边予哲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皱了皱眉,问:“上幼儿园都得三岁了,这三年你是完全不打算出去工作了吗?就光拿着这三万块钱过日子?”
孟晓顿了顿,半晌才开口,语气近乎哀求:“这三年妈妈只能靠你了,你有本事,考了那么好的大学,自己还能赚钱,你再辛苦辛苦多打份工,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和你弟弟饿死呀!”
电话那边的人又开始了无休无止的哭泣,边予哲烦躁的不行,心臟也跟着闷疼,他不想再听见孟晓歇斯底裏的声音了,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世界终于归于平静。
他轻轻靠在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纵使孟晓从小到大没怎么关心过他,没怎么对他好过,但那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总不能真的看着她露宿街头而不管啊,边予哲拿起手机,看了看银行卡裏的余额,干脆利落的将三万块钱转给孟晓。
已经焦头烂额了,他只希望孟晓收了钱能让他安静几天,让他好好想想到底要怎么解决自己现在这个烂摊子。
距离十字路口几米远的地方就是公交车站,大概上一班车刚刚开走,现在公交车站空无一人,他慢慢走了过去,在长椅上坐下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真是让人始料不及,他捏了捏眉心,疲惫地瘫靠在椅背上。
几分钟后,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石叶,清了清嗓子,接起来:“石导。”
“你在哪呢?”电话那边石叶的语气非常焦急,催促道,“来我办公室,快点。”
边予哲现在的位置已经离学校很近了,他快步走回去,穿过偌大的校园,到了石叶办公室门口,他大力粗喘着,稍微缓了片刻,才礼貌地敲了敲门。
门没关严,直接被他敲开了,他轻轻走进去,两名穿着警察制服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他,站的笔直。
听见开门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去:“你是边予哲同学吗?”
边予哲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透着警惕。
“我们是金洲派出所的民警,”两人纷纷亮出了证件,其中一名男子严肃道,“有人举报你敲诈勒索,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边予哲被带上警车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可是他不明白,他应该还不算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警车驶离的时候要鸣响警笛呢,全校的人都听见了。
他被送进了审讯室,警察对他还算客气,倒了杯温水放到他面前,开口道:“我们接到连大的报警电话,有人举报你敲诈褚陈两万元,如果他不给,你就要将他是同性恋的事情公开出去,有没有这回事?”
“他们”还是动手了,没给边予哲留一点喘息的机会,审讯室的门突然开了,一名中年警察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正是软件学院的院长。
中年警察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出去,随后关紧了审讯室的门,和院长对视了一眼,院长开口道:“边予哲,现在这裏没有外人,只要你说实话,院裏可以当做一场误会,取消报案,年轻人谁还不犯点错呢,大不了退学嘛,但如果你不说实话,到时候别说退学了,敲诈勒索是要坐牢的。”
边予哲眼神蓦然,一眨不眨,也不知道具体在看着什么,始终沈默着,十几分钟后,院长依旧没有等来一个满意的答案,起身离开之前,撂下一句:“想清楚了可以让这位警察同志联系我。”
所有问题都串联起来了,褚明海是想逼他退学,如果他不认罪,那么褚明海手裏有证据,并且他被关在审讯室,想联系褚陈是不可能的了,就凭院长刚刚当着警察的面赤裸裸的威胁自己,他已经猜到褚明海这位顶级律师渗透在公检法系统的能量有多大,他一定会被迅速立案送审,之后等待他的就是几年的牢狱生活。
他也想告诉警察他是被诬陷的,可然后呢?即使警察为他洗清了罪名,可褚明海就会以诬告罪被捕,那褚陈怎么办?父亲劳铛入狱,他的政治背景会永久背上污点,前程尽毁,他那么爱褚陈,怎么舍得亲手毁了褚陈。
边予哲抬头看了看墻上的挂钟,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七点了,还有两个小时褚陈就要落地了,他得赶快出去,如果褚陈联系不上他该有多着急啊。
他站起身,默默望着审讯室紧闭的铁门,我爱你,这次就换我来保护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