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结束了
边予哲再次站在派出所大门外时,他回头看了看后面灯火通明的二层楼,想到自己几个小时前还是作为受害人想来报警的,他低下头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现在自己已经洗清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重新获得自由,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这个时间段不怎么堵车,从这裏坐公交车回家差不多要40分钟,他一步一步挪蹭到公交车站点,撑着疲惫的身子缓缓做到长椅上,他扬起脸望着来车的方向,被夜风吹乱了头发。
一场骯臟的交易结束,他不能指责任何人,因为他自己也是既得利益者,保护了想保护的人,又没让自己身陷囹圄,多么完美的妥协,要说损失,那应该就是自己那点不值钱的脸面和那一张未曾谋面的毕业证书。
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没少过,他早就不要脸惯了,他也从没想过凭借一张名牌大学毕业证就能混的风生水起,反正他一身本事,日子总不会过不下去。
公交车停靠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门前,十几个小时没吃饭,他的胃已经开始抗议了,边予哲推开便利店的门,在摆放速食的货架前来来回回地踱步,肚子明明很空,可他却没有一点胃口,看什么都恹恹的,最后目光落在一袋西红柿打卤面上。
他其实不喜欢这种口味,总觉得清汤寡水的,还一股甜兮兮的味道,但跟褚陈一起吃过几次之后,他现在竟然开始怀念了。
在便利店转了几圈,最后结账时手裏只有一袋西红柿打卤面,他轻轻放到收银臺上,倏一抬头看到了收银员身后的烟架,他没抽过烟,对烟仅有的了解都来自于泡网吧的那段日子,周围的人很多都是一边叼着烟卷,一边在耳麦裏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边予哲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最后挑了一盒南京煊赫门,原因很简单,他在网吧见过好几个人抽,那应该还不错吧。
回了家,他迅速冲进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他绝对不允许任何污秽的东西臟了褚陈,他要把自己洗得干干凈凈才能和褚陈通话。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褚陈发过来的是视频,边予哲迫不及待地接起来:“学长!”
褚陈的脸出现在手机裏,边予哲的心猛地悸动了一下,仿佛初吻般令人陶醉:“已经到酒店了吗?”
长途飞行的疲惫在见到喜欢的人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了,褚陈笑道:“刚坐上车,等行李就等了快半小时,现在正往酒店去呢。”
边予哲“哦”了一声,点点头又问:“酒店远吗?开车过去要多久啊?”
“不太远,”褚陈看了看车子中控屏上的时间,想了想,说,“差不多国内时间十一点就能到,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边予哲露出一个孩子般的微笑,摇了摇头,声音绵软温柔:“我不困,我就是怕你累。”
褚陈也笑了笑:“经济舱确实有点伸不开腿。”
褚陈虽然经常被人称做褚大少爷,可他身上没有一点大少爷的高调奢靡,这次出国交流走的是项目经费,只能承担经济舱的价格,况且姜老师也是坐经济舱,褚陈作为他的学生当然不能跑到前面头等舱去,就只能委屈了自己那两条大长腿,蜷了十几个小时,下飞机时走路都有点僵硬了。
边予哲抿了抿嘴,有些欲言又止:“要不,等你到了酒店再聊吧。”
小动作没能逃脱褚陈的双眼,褚陈勾着嘴角继续笑着:“放心吧,姜老师不在这辆车上,没人听得懂咱俩说话。”
“不在?”
“嗯,这边派了两辆车来接我们,我和姜老师就一人一辆了。”
两人腻腻歪歪了一路,车上除了褚陈,只有一个说英语的司机,这位国际友人打死都想不到身边坐着的这位来访学者,正在一本正经的和别人打情骂俏。
车子在酒店门前停下,褚陈下了车,刚拿好行李就看见姜老师的车也跟了上来,他小声对手机裏的人说:“姜老师也到了,等一下进了房间再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