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样,留你在人间就是一个祸害。”看到温慧挽着他走来的瞬间,真是恨不得他死掉。“你现在躲着她又是干嘛?她不是你那谁么。”他刚才的举动就是明目张胆等着被捉奸。
“不知道。”他嗤笑,“条件反射?”
“我看你是神经错乱,整得好像我在和你搞地下情一样。”我怒视了他一眼,转身向楼下走。
“不是地下情。”他从后面纠正,“是精神恋爱。”
我站定回头仰视着他,“丁煜,亏你也好意思说‘精神恋爱’,你有你的女朋友,麻烦你自重一些好么?”
他也止步,居高临下盯着我,“付昀,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跟你在一起以前的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我回转身甩甩袖子继续往下走,“也不稀罕明白。”
“不稀罕?”他不恼反笑,话裏夹杂着戏谑,“那你下班了还特意回来找我做什么,你倒是想个别的理由来忽悠我啊?”
我不再应语,进入了暗骂他和温慧的死循环裏。
一前一后回到了电梯前,我按了向下的按钮,他一言不发站在我身后,彼此无话,甚是难熬。
“叮——”电梯发出类似微波炉的声音,门缓缓打开了。在我正要抬步的时候,前腰被他从后面揽住,下一瞬一边脸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温润的触感便又消失了。
“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温柔的声音萦回耳际,身子被他轻轻推进了电梯。我回转身错愕地看着他,他的脸上浮现与白天在楼梯偶遇时类似的笑容。
他站在电梯外,没有进来,自动合上的电梯门最终将我们隔开在不同的空间裏。
***
整个上午的会议我都在神游,一边琢磨昨晚丁煜最后一句话的深意,一边后悔没有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冲出去扑倒他。
他讲过的话何其多,总不会叫我记住他多年前说过的废话。只能暗怨他太闷骚,有话好好讲会死人么,倒是苦苦思考把我累得够呛。头晕脑胀地将他最近讲过的我能记得的话都过了一遍,最古怪的话有两句。
“照顾好自己,离温慧远点。”
他在讲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为平和,不像那种叫嚣着“你丫离老子女朋友远一点”的警告,何况他还带着一句嘱咐。
“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跟你在一起以前的我。”
之前的他究竟怎样我没有认真细究,只晓得他能操管这么一个大集团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他和温慧在一起如果不是爱,那究竟是因为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蹦出了脑海,该不会你是温慧逮住了什么把柄来要挟他,逼迫丁煜为奴。
不会的不会的,我心裏喃喃,丁煜这种老狐貍怎么可能被她戳到软肋呢。如果他真的憋了一肚子委屈,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与我说……
“付昀,你将投标书的报价重新整理后打印出来,明天会用到。”凛冽威严的女声将我从神游中扯回,温慧递给我一个指甲盖大小的u盘,我才觉察到回忆已经结束。我接过u盘应过了她,她便和丁煜并肩离开了。
我收回怨妇似的目光,回到自己办公桌边开始整理刚才会议的内容纪要,只是走神的原因,遗漏了许多细节。
“喏,给。”陆芩将她的笔记本递过来,“刚才开会开小差了吧,老总都扫了你好几眼了,没想到你一点察觉也没有。”
我不好意思笑笑,并保证下次不再犯迷糊了。陆芩只是笑着感嘆了一句,“看到你就想起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插-入u盘拷出文件,对着陆芩的笔记我开始整理度假村项目的投标书,一个标点也不敢含糊。改好又喊陆芩帮我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你也知道在本市,能与我们公司并肩的只有君华集团。”装迭文件的时候,陆芩对我说道,“所以什么事一旦扯上君华,丁总就分外认真、拼命,特别较劲。”
那是,我心裏接道,小周和丁煜还因为一个女人互相肉搏呢。
“所以,这次度假村项目的投标,丁总那是志在必得。”她接着说,脸上也露出了坚毅的神色,仿佛这场战役的将领是她,“还有最近君华和我们公司都使出浑身解数邀请同一位美籍华人建筑师,不过听说貌似君华比较占优势。”
我问她为甚,我们公司开出的条件应该也不差才是。
“那可不是待遇的问题,应该算是历史问题吧,那位建筑师年轻时候在君华呆过,据说君华对其有恩。”
我听着都替丁煜捏把汗,这男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扛着一身担子还能风轻云淡地与我嬉笑怒骂,我指的是以前……
***
第二日,丁煜、陆芩和温慧等人带着投标书去了招标现场,我感觉自己在空荡荡的办公室裏,像等待开奖的彩民。老唐闲时跑来打趣我,问我买大买小,我白了他一眼,兴致缺缺地说他买啥我便买啥。他见我兴致不高,又讲了几个冷笑话,还是无果的情况下只得撤退。
“老唐,这41楼是军事重地,出入都要验指纹,怎么感觉你来去自由呢?”他临走前我终于註意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老唐竖起右手的食指,“丁煜特批。”
心裏浮起一个诡异的想法,老唐会不会重蹈当年向游的覆辙了……
又三日,中标结果结果公布在了网上,君华中标。
公司上下炸开了锅,办公桌边、食堂裏、走到上,甚至女厕所裏都可以听到同事在讨论。
“这次丁总冒险,明明把报价开得够低了,没想到君华开的价低得更离谱,周仲成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那谁,听说美国那建筑师也是偏向于君华,我们公司这是赶上本命年到大霉啊。”
“我听说,是因为有人洩露了投标书……”
最后一种说法最叫人胆战心惊,尤其像我这样刚吃完午饭就被传召进了总经理办公室的人。
“付昀,你进来一下,带上电脑。”温慧又架起了冰冷到骇人的口吻。
我亦步亦趋跟着她进去,安慰自己身正不怕影儿斜。
办公室裏面除了丁煜、陆芩和温慧,还有两个部门经理,工程部经理是范姐老公,还有一个是it部经理。除了丁煜坐着,其他人都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气氛像参加葬礼一般肃穆而吓人。
“投标书洩露一事,你应该听说了吧。”丁煜神色严峻,十指交握搁在摊了大半桌的文件上。
“嗯。”我点点头,鼓起勇气盯着他,手裏还抱着笔记本电脑,“但不知叫我进来有什么事。”
丁煜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我莫名其妙紧张起来,他冲it部经理扬扬下巴,“你说吧。”
“呃,这个……”经理支吾了一下。
“丁总让你说你就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如实告诉大家。”说话的是温慧,不知此时她的立场是丁煜的女朋友还是他的部下。
经理神色俱哀地看向我,仿佛准备宣布我的死期一般,“付助理,我们在公司邮件服务器的数据库裏,发现四天前下午你发给君华总经理的电子邮件。”
“我没有发过邮件给他。”我跟小周都好几个月不曾联系,要联络也不会傻到用办公的邮箱。公司在信息安全这一块严格把关,进出邮件都有详尽的监控。但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我握着笔记本的手不由自主紧了紧,手心甚至渗出了汗。
经理并没有理会我的反驳,继续说道:“我们在这封邮件的附件裏发现了投标书……”
“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声调不自觉上扬了几度,“你的意思是投标书是我洩露的?”
他目光投向丁煜,后者面色暗沈不言语,他覆又继续道:“所以我们需要检查一下你的电脑,不过我猜邮件应该早就删除了……”他后半句话低声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重申一遍,我没有给周青彦发过邮件。如果真要洩露机密,我可以想出许多其他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我将笔记本出其不意重重搁到他手上,他差点抱不稳,只得手忙脚乱将电脑放到丁煜办公桌的一角,翻开叫我输入密码。
一腔怒气,我敲键盘的动作甚大,眼角余光瞟见丁煜一直註视着我,输完密码我剜了他一眼,他眉头都拧到了一起,面露怒容。
it经理打开了我的邮箱,“已发送”文件夹裏没有,却在“已删除邮件”裏面找到了这封邮件。
“这……”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封邮件,一时间哑口无言。
“你解释一下。”丁煜话语冰冷。
竭力抑制疯狂加速的心跳,垂在身旁的两手紧紧攥着拳头,许久方才憋出一句话,“我真没有给他发过邮件……请你……相信我……”
“丁总,或许是其他人动了付昀的电脑也难说……”说话的是范姐夫。
“41楼是整栋大厦监控和安防最专业最全面的一层,进出都需要指纹验证,能出入此地的人实在不多。而且我已查过监控,当天并没有其他人动过付助理的电脑。”it经理果然有备而来。
“听说付助理以前和周经理的关系不一般啊……”温慧抱臂立于一旁,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提醒众人,“而且,没想到周青彦真的修改了报价……”
“丁总,我相信付昀不会做这样的事,请你——”
“够了,陆芩,你才认识她几天?”丁煜面带讥笑,“周青彦的确是看过我们的报价,不然以他以往的风格,不会敢冒这么大的风险。”他扫了一圈众人,“你们都先出去吧。”
众人皆是悲悯地看了我一眼,愤怒和委屈几欲将我燃烧,我如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有,付昀。”丁煜继续发话,众人也停下来聆听,“下周开始你先不用来上班了,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v071.谁的阴谋v
最新更新:2014-02-13
01:18:34
离开丁煜办公室的时候心情阴霾,像刚刚参加完至亲好友的葬礼。丁煜最后嘱咐众人暂将此事保密,大家才做鸟兽散。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感觉自己如高空坠落一般,失重得没有半分踏实感。陆芩伸手在我肩头握了握,还是刚才在丁煜面前替我辩驳的坚定语调,“虽然我认识你的确没几天,但凭女人的直觉和多年看人的经验,付昀,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我无力地朝她笑笑,“谢谢你,陆芩姐。”可惜她不是老总,也可惜丁煜没有女人的直觉。
这种手段不仅愚蠢,且漏洞百出,但不失为置人死地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像当初酒杯裏下的药一般。
从刚才几个人的谈话看,无疑还是温慧最可疑,如果还是她所为,目的无非是想离间我和丁煜。可她既然对丁煜有意,又何必让丁煜经济上受如此大的损失。但是现下貌似变成是我让丁煜损失惨重了……
我既然都已辞职来舟立来找他,明摆着想与他破镜重圆,又怎会再留心于小周。
除了他的不信任,小周那方面也有异常。如果他真的因为那封邮件而改了报价,那无疑将我推向职业生涯的断头臺,商业洩密最为人不齿,传出去以后估计没有哪个公司再敢聘用我。小周性格虽然柔弱,有时还摇摆不定,但还不至于鄙劣到出卖朋友。
下午剩下的时间,那扇雕花大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下班后我拖着註了铅的双腿离开了办公室,才刚走出舟立大厦的大门口,小周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欢腾起来。
我不由自主地皱眉,接起了电话,“餵?”
“阿昀,我们聊聊吧。”往日磁感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竟然如此刺耳。
“好,我正想找你呢,你在哪裏?”
“就在你们公司大门斜对面,看到了吗?”
我扫了一眼,果真看到要下车窗望向这边的小周,“我看到你了。”我掐断了电话,向他走去。
我坐上了副驾,当车在行驶的时候,我一言未发,他也只得一路沈默着。我感觉到自己把愤怒和焦躁都压抑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裏。
“你能猜到我为什么来找你了吧。”小周将我带到一个私人会馆的包厢,刚坐下就开门见山对我说。
“我不信你是为了感谢我而来的。”我看他低着头娴熟地沏着茶。
他给我递过一小杯,我双手接过,恰好触碰到他脸上淡淡的笑意。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发那样的邮件。”他也端起一小杯斯斯文文地细品起来。
“那当然。”我低声接了一句。
“收到邮件的时候我就觉得很蹊跷,我想到了当初你莫名其妙被迫离开君华。”他继续说。
我心道:被踢出君华算什么,这几个月我遇到蹊跷的事可多了,死人都可以覆活。
“所以,刚收到邮件,我就通过唐昊找丁煜谈了。”
“什么?!”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被惊得目瞪口呆,“你找丁煜谈过?”
他点点头。
“招投标会开始前,丁煜就已经知道投标书洩露的事了?”我瞠圆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再度颔首,“如果按照舟立开的价,君华是完全没有中标的可能啊。连我都不得不承认丁煜真是有胆有谋……”
“然后呢?”我不解地望着他,事情再度偏离我的假象,情绪开始不可控制地激动起来,“为什么最后还是君华中标了?”
“丁煜的意思。就算投标书没有洩露,君华只不过是输得晚一些而已。”他对我越来越困惑的眼神置若罔闻,“即使再重新报价,君华也斗不过他,相当于他提前拿下了度假村项目,他和我做了一个交易,所以君华拿到了这个项目。”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服务生给我们上菜,谈话只好中途暂停。看着花花绿绿的菜却提不起半分兴致,待服务生走后,我迫不及待问:“他和你做了什么交易?”
“我们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商业机密吗?”
听着小周话裏不容反驳的婉拒,我闷闷不乐地闭上了嘴,象征性地挑了几口菜吃。
“如果你拿下了度假村项目,不就宣布了我洩露商业机密的罪名成立了吗?”想到下午丁煜是在演戏,我心裏不由得愤愤不平起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苦肉计,为了保护你,你信不信?”
“不信。”我坚决摇头。
“那你自己去问他。”
“……”
我们陷入了吃饭的无边沈默中。
“对了。”恍恍惚惚之际,脑内突然灵光一闪,“听说君华和舟立都想邀请某位美籍华人建筑师?”
小周停箸看着我,点点头,眼裏却是疑惑,还有转瞬即逝的惊讶。
“那位建筑师叫什么名字?”
“clare
su。”他答道。
“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