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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6
◎“正式备孕”◎
捂着眼睛出去,
圈着脖子回来。
沈莜看向许枝明显不对劲的脸色，问：“咋了这是，刚辣完眼睛,
又扭到脖子了？”
许枝支吾着打哈哈,
听见头顶若有似无的低笑，在桌子下面狠狠踹了陆放一脚。
吃饱喝足，几人租了沙滩椅晒日光浴，准备消消食稍作整顿,
正式展开他们的海滨之旅。
许枝抽空溜回一趟套房,
先是用遮瑕狠狠盖掉身上的草莓印，又想起陆放最后自上而下摩挲过她露在外的皮肤，温和地似提醒似警告：
“宝宝太漂亮，在哪裏留下印记都漂亮。”
原本是想找他算账,
到头来挖了个坑自己跳了进去。
许枝气势汹汹地给自己套上罩衫，又气势汹汹回到海滩上。
沙滩椅附近就她一个，几人都闲不住,
卡上泳镜下了水。
陆放端着椰子朝她走来,
坐在她身边要递给她时,
她想也不想拍开他的手：
“不喝，走开！”
“咋了这是？”
苏芮牵着小石头走到遮阳伞下，看见许枝穿上了罩衫，完全看明白两人之间大概发生了什么。
她饶有兴致在两人之间打量几眼,
试探道：“小情侣吵架啦？”
真相自然说不出口，许枝气焰弱下来：“没事，就是……烦他。”
“据说外出旅行最能考验一对情侣的关系能不能走得长远哦。”
苏芮看向陆放,
站着说话不腰疼：“陆老板,
加油,
好好表现。”
人一走，许枝继续不理他。
刚才苏芮的话让她思考一个问题。
她和陆放几个月到现在，除了原则上的大问题让他们有过矛盾，剩下的时候，陆放从来没对她红过脸，大多数都是她当方面闹小脾气。
她心裏痒痒的，莫名想试试和他“平淡”“简单”地“吵一架”是什么感觉。
陆放不知道她心裏所想，拉过她的手，目光直直凝望向她：“宝宝，还在生气吗？”
许枝故意提高音量：“不然呢？你明知故问？”
“大家都在呢，我们出去一趟，脖子上就多了个草莓印，不是上赶着找人笑话吗？”
她语气认真，讲得头头是道，试图用一点嚣张的气焰来掩饰自己刻意的心虚。
“情侣之间，种个草莓不是很正常，谁会笑话你？”
陆放楞了几秒，笑了笑，把自己脖子伸过去：“你要是还生气，可以种回来，我陪你一起挨笑话。”
许枝：“……”
又是这种笑。
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她就总是会被他轻而易举绕进去。
太可怕了，这人明明还发着烧，心眼子真挺多的。
许枝干脆不看他。
陆放嘆一息。
临南太冷，他们又重逢在夏天。
他想着带她重温炙热下他们被催化的感情，脑子裏预演给她的求婚方案选了又选，最后才决定地点是南岛。
可百密一疏，他忘记泳衣这回事，忘记他的女朋友太漂亮。
穿衣自由，她的着装她有权利做主，他不该表现地像个没接受过现代思想教育的古板。
但让他无动于衷，他做不到。
正愁找不到恰当合理的契机让她换一身，她反而自己送到他嘴边。
陆放将椰子放好，把人拢在怀裏：
“宝宝，除了我，这片海滩上所有人都会看到你这么漂亮的样子，会有很多带着坏心思的男人接近你，要你的号码，和你搭讪，用审判的眼神看你，你觉得我可能坐得住吗？”
“而且，刚才有人找上我，你不也说‘下次要经过你同意’？”
他垂着眼，耐心地和她解释。
自始至终情绪都淡淡的，口吻也平静。
可到许枝这裏，她故意把他的意思往“他们都是坏男人，只有我是好人”“你可以要求我，凭什么我不能要求你，你是不是双标”上扭曲。
“你在pua我？”
陆放足足楞了三秒。
“……？”
“你就是在pua我。”
许枝从他怀裏挣脱开，讲得笃定：“你真是太可怕了陆放，我以前真小瞧你了。”
陆放：“……”
一来二去的，她找茬的意味太明显，他就算想看不穿也很难。
赖皮小姐开始耍赖皮，这种情况讲再多的道理都枉然。
陆放干脆视而不见，从背后重新将人固定在自己怀裏，指节向后扯下她的罩衫领口，声线染上危险：
“你可以不认同我的话，但我也可以坚持我的想法，在你的身上留下一点东西。”
“我们是情侣，没人敢有异议。”
“所以，要脱掉吗？宝宝。”
一副要把主动权全权交给她的姿态，实际没留下一点余地。
许枝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放知道她吃软不吃硬，下颌抵在他脖颈处，用带着低烧的额头蹭她：
“宝宝身上凉凉的，给我降降温，好不好？”
苦肉计在她这裏几乎屡试不爽。
许枝嗓音果然柔软下来：“那你就别下水了，在这裏躺一会休息休息吧。”
陆放嗯一声，手上圈箍她的力道丝毫没松开。
“陪我。”
他像是对周围来来往往的视线视若无睹，径直拥着她躺下来，牢牢将她固定着，和他并排躺在这一方小小的沙滩椅上。
许枝不通水性，是个旱鸭子，下水全靠泳圈。
一望无际的大海对她而言恐惧大于吸引，她本来也不执着一定要下水。
这个点的阳光正正好，被遮挡伞挡掉一部分挥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嬉闹声，海水拍岸，交织成最催眠的白噪音。
在身后喷洒的灼热呼吸裏，在陆放沈稳的心跳中，许枝不知不觉染了点困乏。
等再睁开眼，太阳已经要落山。
她迷蒙地睁开眼，抱着他的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一件小毯子搭在她身上。
“……下个礼拜我就要离开临南，两个月后我就要出国。”
“走之前，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是陆开的声音，带着少年感的嗓音此刻多了点平稳和凝重。
“好好学习，你会有很好的未来。”
许枝刚想翻身，就被响起的清丽嗓音阻止。
她听出来，是苏芮。
怎么回事，这两个人的对话，怎么听起来气氛这么怪异？
还有点若有似无的……暧昧？
许枝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很好的未来？”
陆开嗓音意味不明：“我只想知道，这份未来裏有没有你。”
回答他的是一阵冗长的沈默。
许枝艰难消化了几秒，在背对两人的方向不可置信瞪大眼。
不能再听了，苏芮从来没和他们提起过这件事，就算是无意，许枝也不想继续窥探。
她佯装被动静吵醒，翻了翻身。
再配合睁眼的动作，装模作样自言自语一声：“我怎么睡着了？”
苏芮看向她，对她轻轻笑了笑：“你是有多缺觉，跑到这裏睡觉来了。”
“我不太敢下水啦，睡觉对我来说还更放松一点。”
“陆放呢？”
许枝站起身，借着由头就要走。
苏芮上前几步拉住她：“陆放带小石头玩滑梯去了，你就在这裏等他吧，他应该马上就回来。”
她的意图太明显了，就是要留下许枝，间接催促另一个人离开。
许枝作为局外人都能看明白，陆开自然也一样。
他自嘲笑笑，抬起脸时，已然恢覆到往日的冷淡。
等人一走，苏芮拗直的双肩倏然像卸下了一股强撑许久的力气。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
很惨淡，很难看。
“枝枝，你刚才，都听见了吧？”
许枝顿顿，应一声：
“嗯，我都听见了。”
“你和陆开，是我想象的那种情况吗？”
苏芮坐下来，从口袋裏摸出香烟火机。
许枝愕了愕，认识这么久，她才知道，原来苏芮也抽烟。
细长的女士烟，夹在她指尖，火光猩红又寂灭。
缭绕的烟雾裏，许枝看不真切她脸上的神情。
“能有什么情况呢？”
“枝枝，我比他大了整整六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我，已经被生活琐碎的牢笼困了记不清多久。”
听她说这句话时，许枝好像看见一个从来没认识过的苏芮。
她身上散发出的成熟气息在氤氲的香烟烟圈裏多了独特的迷人感。
“小石头喊他哥哥，论辈分，他该叫我一声阿姨。”
她笑笑，讲到后来，已经不知道是在讲给许枝听，还是在讲给她自己听。
虽然很多内情她不了解，但在只言片语中，许枝还是拼凑出一些信息。
她安静了许久：“可是我觉得，陆开说的让你等他，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苏芮掐了烟，不甚在意地弯弯唇：“枝枝，陆放对你很好，你们很般配，但是要知道，你们现在走到这一步，是千万种可能裏的最难能珍贵，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们这样，有破釜沈舟的勇气。”
“人生能有多少个等待，我已经走错过一段路，造下一些恶果，现在看着小石头健健康康的，我挺知足。”
许枝不再劝了。
因为她发觉，与其说苏芮从头到尾都能清醒地分析到所有局势，不如说她更像在一遍一遍提醒自己。
小石头大概是玩累了，陆放回来的时候，他正安睡在陆放臂弯。
苏芮带他回了套房，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海风裏多了点凉意。
许枝坐在沙滩椅上，轻轻摩挲着拢了拢自己。
“怎么了？”陆放蹲在她面前，拂了拂她脚背的沙子，开口问她。
她盯着他看了会，忽然撞进他怀裏：“对不起，我先前不应该故意和你闹脾气。”
就像苏芮说的，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难能可贵，她偶尔的想法太幼稚。
“我的想法没有错，你的想法要没有错，但故意说你是pua，这点，我要和你道歉。”
陆放盯着她看了会。
“你是知道小开和苏芮的事情了吗？”
许枝讶然：“你怎么知道？”
反应半秒，又问：“不对，你也知道他们的事？”
陆放坐在她身边：“小开是我弟弟，他在我面前，想要隐瞒也很难。”
听陆放这么说，许枝更加坚定自己刚才说得没错。
陆开让苏芮等他，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那你，有没有劝劝他们。”
许枝本来就是感性的人，语气有些着急。
陆放曲起指节朝她前额来了一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那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该经历的，别人无法感同身受，更没有资格插手。”
她吃痛捂住脑袋：“不劝就不劝，弹我脑瓜崩干嘛？疼死了。”
略带嗔怪的表情，终于把那点多愁善感冲散。
陆放站起身，牵住她的手，对她笑笑：“走吧，晚上是bbq，他们刚潜完水上来，估计应该在等了。”
许枝被他拉着，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你怎么不去潜水，还难受吗？”
“不行还是吃点药，别硬抗了。”
陆放步调放得很慢：“这裏都是人为划定的安全区域，为了增加观赏度，人工投放圈养了一部分鱼类，排除了可能对人类有危害和攻击性的品种，花钱买个体验，没什么意思。”
“你要是感兴趣，以后我带你去玩真正的潜水。”
不远处和海面相连的天际已经完全暗下来，许枝眨眨眼，她原先对潜水这件事并不感兴趣，但陆放说以后，她莫名开始期待。
期待他向她展示更多关于他新鲜的一面，期待他们未来还会有机会一起去往世界各地留下脚印。
于是她问：“以后是什么时候？”
陆放扭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比如，蜜月？”
许枝不说话了。
蜜月之前还有一件什么需要彼此都郑重对待的事，不用刻意说明白，但彼此心底都有答案。
“陆放。”
许枝唤他。
“我在。”他应。
“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送给你，你记得吗？”
“我记得。”
许枝唇角的弧度很温柔：“等我们从这裏回去，我就告诉你礼物是什么，好不好？”
疯玩大半天，bbq的时候，一群人的多巴胺指数都有不同程度的回落。
有一搭没一搭吃着聊着，直到距离他们烧烤位不远处小范围聚集了一波人。
架子鼓的演奏声很明亮，沈莜第一个察觉，竖起耳朵：“乐队演奏吗？”
岑若若看着手机，兴奋拍桌：“哇，我们太幸运了吧，今晚有个在长期在地下酒吧驻演的乐队在这附近搞露天演出，肯定是他们了！”
沈莜很久没摸到话筒，也很久没时间抽空去看演出。
听岑若若这么说，顿时有点心痒难耐。
“还等什么，走着。”
许枝自然是跟着大部队走。
下午睡得很饱，她此刻大脑放得很空，乖巧地被陆放牵着，拎着一罐苏打气泡饮时不时啜一口。
表演场地背靠一家小清吧，只在门外临时搭建了个半圆形小舞臺。
舞臺上，乐队成员还在做准备，支架话筒，电子键盘，电吉贝斯架子鼓，该有的器材一应俱全。
底下的座位都是临时摆放的小板凳。
他们去得早，前排位置还有空位。
易拉罐已然见底，陆放从许枝手裏接过来，对她说：“我去趟卫生间，等会回来，垃圾给我，我顺带帮你丢了。”
“天开始变黑了，不要乱跑。”
许枝点点脑袋，虽然听他这句叮嘱时心底划过一点点奇怪，但他说得也没问题，她便没往心裏去。
结果他这一趟洗手间一直到乐队成员调试好音响设备准备开始演奏也没回来。
她给他发消息，问他怎么还没来，连身边岑若若和她说话，她都略微有些心不在焉的。
自然没註意到，面前的半圆舞臺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他和周围其他的乐队成员很好区分，因为他全身穿着简单，纯黑无袖坎肩搭配水洗牛仔裤，浑身未着任何配饰，一点都不朋克、重金属。
因为陆放是贝斯位，所以许枝对乐队裏的贝斯手格外关註。
所以当她看见戴着鸭舌帽黑色口罩将自己遮挡严严实实的贝斯手后，她瞪了瞪眼。
“搞得这么神秘，故弄玄虚。”
沈莜脱口而出，代替她说出心裏的想法。
许枝忍不住又看了两眼，可能是盯得太久，她总觉得这人也有意无意在往她这边的方向看。
“这个贝斯手，怎么一直往我们这边看。”
沈莜继续当她嘴替。
“可能他散光有点严重吧。”
说出口，许枝自己都没忍住吐槽自己：“咦，好冷。”
主唱是个混血儿，中文说得很流利。
“今晚开场的第一首曲目，是我们贝斯手倾情推荐，说是要送给他心爱的女朋友。”
“虽然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是否在场，但——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