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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8
◎“给奖励”◎
“我发朋友圈了。”
陆放淡定地告知她。
许枝鼻腔发出皱巴巴的疑惑音,
从迷蒙中清醒一秒：“你拍照了吗？”
她着急拿出手机，忙不迭打开朋友圈。
她先是只註意到自己不设防被亲吻的画面，瞳孔地震着轻声尖叫：“你什么时候拍得我,
这个角度我看着是不是有点傻傻的？”
“傻也来不及了。”
陆放瞥一眼屏幕：“现在三十多条新通知。”
许枝整个人楞了楞。
眉头俏生生拧起来,
表情也生动。
“什么？你发多久了？”
他干脆直接将手机递过去：“一分钟前。”
许枝这边只能看到共同好友的点讚评论，等从陆放这裏更加直观看到更多评论的时候，她的註意力终于从画面转移到文案上。
方才还惴惴的一颗心，在这一秒骤然静下来。
陆放以为她还在担心照片的问题,
将人再往怀裏紧了紧：“不傻,
刚才逗你的。”
“宝宝最漂亮。”
许枝心臟酸胀，声音闷闷的：“看不出来，你还读博尔赫斯。”
“情诗这种东西，和你还蛮不搭的。”
陆放低笑一声,
坦白：“我没读过，忘了以前是在哪裏看见的。”
她讶然：“你随便看了下就记得了吗？”
“嗯。”
陆放说：“因为读完，我脑子裏出现的都是你的脸。”
他偏过脸亲了亲她,
为她此刻的脸颊发热添了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许枝重新看向他手机屏幕上持续跳动的红点。
评论区,
不认识她的人画风是这样的：
【恭喜陆总】
【不容易,
陆总终于脱离单身行列】
【改天带出来一起玩】
……
而他们的共同好友、认出她的，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这是许枝？】
【就我一个人眼花？】
【都公开了，是不是很快能收到你的喜帖？】
【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放开我的英语课代表】
……
祝福、诧异,
评论占满整张屏幕，往下扒拉好几下都翻不到底。
实在是因为陆放这种万年没有动态的人一出手就是王炸，也同样炸出了很多躺列潜水的同学。
许枝看得眼花缭乱,
陆放眸中匀出无奈,
径直将手机收走。
她伸手要夺：“诶,
我还没看完！”
他趁她挨近自己，毫不留情使劲圈箍住她。
整个人松弛地靠着，染着醉意的声线慵懒：“我的月亮还没有回答我。”
“我把她捞起来了吗？”
许枝唇角弯弯，坐在他腿上，捧起他的脸，毫不吝啬给了他肯定回答。
陆放贪恋地拢住她，沈默许久，嗓音听不出情绪：“知道我曾经背着你篡改过你的评选票数，为什么不质问我？”
她怔了怔：“质问什么？”
“如果我没暗箱操作，你可能遇到更好的人，不会有后面经历的这一切。”
顿了顿，他的声线洩出点沙哑：“我可能挡住了你更好的人生，这种做法很自私，这些，都足够你质问我。”
许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
摩天轮早已从最高点缓缓下落，在静谧中的这几秒，她脑子裏闪回过很多场景。
糟糕的、幸福的，零散着汇聚，拼出现在的她。
她开口，没有哪一次比现在这句话说得更加笃定：“不会。”
“是你让我重新找到以前被我丢失的底气。”
“陆放，没有哪种情况，会比现在的我们拥有更好的可能性了。”
“我们比命运还要快一步。”
摩天轮一趟的时间只有十几分钟。
从上面下来，时间刚过晚上八点。
这片是每个项目都能单独付费的小型游乐园区，周边摆地摊的商贩很多。
来的路上，许枝就註意到一个卖头饰装扮的摊位。
原路返回，她雀跃着拉着陆放走过去。
“老板，头饰怎么卖？”
“三十块一件，五十块两件，所有款式都这个价格。”
许枝从裏面挑出了粉白兔耳和黑灰狼耳：“我要这两个。”
陆放站在她身后，安安静静地付钱。
等付了钱，他自然而然接过兔子耳朵往许枝头上戴。
她眨眨眼，看着他：“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买两个吗？”
陆放调整了下发卡的位置，漫不经心睇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却十分配合地把头低了下去。
许枝掀唇笑，给他戴好，满意地揉了两下。
“很好，作为男朋友，你现在很有觉悟，继续保持！”
陆放垂眸，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对她的话不可置否。
约会到现在，他少有的完全褪去平日西装革履的严谨，整个人上下都透着松弛愉悦。
“走吧，找个光线好的地方拍照，我还没发朋友圈呢……”
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搭起的舞臺忽然闪起灯光。
好像是地区乐队的表演赛，主持人拿着话筒，邀请观众参与进现场投票，乐队表演中场休息时间会设置游戏环节，奖品丰厚。
许枝在看见臺上抱着贝斯、握着鼓槌的人，心念一动。
“想去吗？”
陆放看穿她。
她小鸡啄米般点脑袋。
又迟疑：“算了，我看有直播设备，要是被认出来引起骚动就不好了。”
陆放揉了揉她脑袋：“在这裏乖乖等我。”
许枝还没反应过来，视线裏只剩他微扬的衣角。
大概率是给她找口罩去了。
她找了附近的长凳坐下来，耐心等他。
随着舞臺声势愈发浩大，周围的人也愈来愈多。
抛开网络上的身份不说，许枝一张出众姣好的面容回头率就很高。
来往经停的年轻人开始有意无意朝她投来视线，不知道是被她的脸吸引，还是认出她。
“同学。”
终于有一个背着书包、面容青涩的小伙子鼓起勇气走上前。
距离他不远处，有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生驻足，神色激动地往这边看。
“方便加个微信吗？”
许枝原先一直刻意低头玩手机来忽视身边的註视，被正面叫住，她只能抬头。
刚要回绝：“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
陆放忽然出现，打断她的解释，自顾用敞开的大衣前襟包裹住她、挡起她的脸。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充斥许枝的感官，他什么都没说，直接用行动赶跑面前这群人。
许枝坐在长凳上，眸底晶亮地抬眼看他。
陆放拆开口罩包装，余光从她脸上一瞥而过。
“我才离开多久。”
他将系绳套在她耳后，话音听不出情绪：“先是有大学学长，现在又来一群男大学生，女朋友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竞争对手还比我年轻，让我很有危机感。”
许枝脸上笑瞇瞇的：“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她站起身，踮起脚摸了摸他脑袋上的狼耳朵：“稍微打扮一下，我的男朋友明明也很显年轻。”
陆放轻笑了下，重新牵起她的手。
他们选了靠舞臺较偏远的位置，刚一落座，许枝明显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朝他们汇聚的目光。
“好帅啊，他旁边戴口罩的是他女朋友吗，光看眼睛就感觉她女朋友长得也很好看……”
“情侣头饰哎，差不离了。”
“这是请了嘉宾来吗？这种乐队表演赛还会请嘉宾？”
“小声点，别被听见了，搞得人很尴尬。”
将不远处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全部听清楚的许枝：“……”
她正襟危坐，不着痕迹地往陆放身边靠了靠，压低音量：
“还有口罩吗？”
陆放放下手机，略带征询望她一眼。
“你也戴上。”
他没有迟疑，从善如流。
周围打量他们的人见状，自觉地收敛，不再明目张胆。
表演赛正式开始，第一队出场的是个长期在各大场合有通告的比较成熟的乐队。
随着主唱握着话筒打招呼，底下欢呼声热烈。
表演的曲目是耳熟能详的时代金曲，抓耳的前奏刚响起，欢呼声又迭起。
许枝特意留意了下贝斯声。
贝斯的声音偏低闷，在演奏中往往都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
但她很喜欢那种震撼灵魂的迷人感。
在现场热烈的气氛裏，她微微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陆放始终很安静，相对周围的被点燃的气氛，他显得淡定极了。
从他先前讲述的话判断，也许陆放最后一次摸到贝斯，就是公司年会上他和沈莜同臺表演的那一次。
她看过那个视频，回顾过很多遍。
陆放应该很沈浸、很享受在贝斯的律动裏。
喧嚣中，她握他的手。
眉眼温柔，认真地註视他：
“什么时候有机会，能亲眼看到我男朋友的现场。”
……
中场时间，主持人邀请现场的观众上臺游戏。
盲抽问题，双人一方写答案一方作答，考验的就是默契度和熟悉度。
因为是现场直播，有人自告奋勇，也有被邀请着上臺却推拒。
当主持人的视线逡巡向他们的位置，许枝似有预感，如坐针毡地僵直身体。
果不其然，下一秒：
“戴着兽耳的帅哥美女，有没有兴趣上臺参与一下？”
她求助地望了望陆放。
他抬手，虚拢着掩唇，挡住口型，问她：“是不是有顾虑？”
许枝摇摇头，学他的动作：“也不是，我习惯面对镜头了，但我担心你。”
“只要有人认出我，顺藤摸瓜，我们的关系就要暴露在网络上。”
陆放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没事。”
某种程度来说，他反倒很欢迎。
主持人还在等着他们的回答。
这两个人虽然戴着口罩，但单看气质就脱俗。
能邀请他们上臺，对直播效益加成有利无弊。
参加游戏的，大多是冲着表演赛几支乐队设置的奖品而来。
料想他们也是，但见他们犹豫，主持人发动三寸不烂之舌：
“本场的奖品是vox乐队网红女主唱蓓蓓亲自准备的一套水手制服，还有vox全队的亲笔签名以及和vox队员合照的机会哦……”
舞臺前的电子显示屏把奖品图片放出来。
陆放抬眸，不经意一瞥而过。
方才还慵懒、意兴阑珊的神情忽然多了点饶有兴致的意味。
“走吧。”
他站起身，对许枝伸出手。
许枝对他忽然的决定措手不及，眼神闪过迷茫，犹豫半秒，最终回握他。
光看身材都足够养眼，所到之处，掀起一阵抽气声。
“帅哥美女，口罩需要摘一下。”
到了舞臺，游戏正式开始之前，主持人关了麦，礼貌地提醒他们。
陆放面色未改，先没有动作，而是转身望向许枝。
他这一眼莫名带了点郑重的意思，她本来也没觉得露脸是件多了不得的事，自己不过就是个拍视频的，不至于搞到兴师动众。
她轻轻颔首。
陆放垂眸，先一步帮她摘了口罩。
主持人不过喝口水休息的功夫，转头看见两人已经露脸，还完全是俊男靓女的组合，其中戴着兔耳装扮俏皮的姑娘，甚至看上去有点眼熟。
好像经常在哪裏见到，答案到嘴边却没想起来。
他懊悔没记录下本该有点惊艷效果的瞬间，连忙指挥给他们摄像推镜头。
主持人先把话筒对向舞臺下的喝彩声。
“听见了吗？帅哥美女出场，都自带背景音的。”
臺下哄笑一片。
他又把话筒递到许枝面前：“采访一下小姐姐，你和身边的帅哥是情侣关系吗？”
问答的题库针对不同关系做了不同分类，游戏开始前，先得确定参与者的身份关系。
许枝刚准备点头。
陆放抬手，将话筒对向自己。
他眸中匀出斯条慢理的味道，沈声：
“她是我学妹。”
主持人明显不相信，调侃道：“两位戴着情侣发卡，就简单是学长学妹这么纯洁的关系吗？”
公司裏会议讲话，大大小小的人物专访，陆放早已游刃有余。
即便他姿态懒散，常年浸染的环境使他在这种场合周身气场不怒自威，强到无法忽视。
在许枝也疑惑的眼神裏，他捞起她的手，掷地有声：“在努力追求中，快拿到满分了。”
臺下哄闹声愈演愈烈。
主持人顺势连忙cue流程：“那帅哥参加游戏真是参加对了，马上答题你拿到百分百正确率，小学妹一定给你加分！”
陆放勾起半边唇角，看向许枝，眸中压着戏谑：“可以吗？小学妹。”
毕竟还在臺上，许枝没法狠狠地瞪她一眼。
只能扯出笑，隐含威胁地回望他。
题库裏自然没有针对“学长”和“学妹”这种关系的问答。
都到这个份上，主持人在“朋友”和“情侣”两者中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工作人员拿来了盲盒和白板签字笔，分别递给两人。
谁抽问题，问题就是针对谁。
第一个问题，盲盒摆在了许枝面前。
主持人将她抽出的纸条摊开，等看清，语气挂上兴奋：“我最喜欢你接触到我身体的一个部位是哪裏？”
“提醒，镜头面前发言需谨慎哈，我们都是纯洁的好孩子。”
臺下发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
倒计时三个数结束，陆放先作答。
主持人：“让我们来看看，学长这边给出的回答是什么？”
“脑袋。”
“脑袋？”
主持人惊异：“那再来看看，学妹这边的正确答案——”
许枝亮出白板。
“脑袋！恭喜学长，第一题回答正确！”
“哇，看来学长很喜欢揉小学妹的脑袋啊，两位真是，这种回答还能对得上，一点没被我们工作人员事先的干扰提醒带跑偏，很有默契。”
许枝松口气。
还好还好，她原本还担心陆放真会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答案呢。
“第二个问题，前任找你覆合，你会怎么做？”
“出现了，送命题！”
主持人强调一遍：“这是针对学长的问题哦，学长你可要诚实作答。”
“3，2，1——”
“时间到，先看学妹的回答。”
许枝犹豫着亮出白板。
她在顾虑，就这么把真相说出来，会不会让陆放日后陷入某种尴尬的境地。
“他没有前任。”
主持人念完，惊愕着又去看陆放的正确答案。
“不会有前任。”
主持人拍拍脑门，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此刻，臺下和直播裏的气氛同频活泛起来。
【这男的看上至少有二十五岁了吧，没有前任，搞笑呢？】
【我们是来看乐队表演，不是给你节目组夹带无关人员炒cp】
【下一组赶紧抬上来】
【快点结束这场无谓的闹剧吧】
……
主持人是能实时看到弹幕的，看到一片叫骂，他表面着急赶紧下一题，实际暗喜kpi提前达成。
“第三个问题，生气的时候，什么方式能让你冷静下来？”
“哦呦，这个问题，很暧昧哦。”
许枝静下来。
她拔开笔盖，写了很多字。
哄我，说爱我，给我唱歌，带我吃好吃的东西，陪我看喜欢的电影……
以及，永远不要离开我。
但最后她全部涂掉了，只保留了一句：不要离开我。
主持人这次先念的是许枝的正确答案。
陆放穿过彼此之间的阻隔，眸中雾霭沈沈着註视她。
他已经把手裏的白板翻过来，上面写了一行字。
许枝眼睫微颤，看清楚：陪在她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