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白玉堂神情更冷,明知故问道:
“哪个人?”
“就是拿起我的amber的……”
“他啊……”
安然有些奇怪,这在自己面前,一直表情冷酷的人,忽然露出了淡淡笑容,但不知为何,这笑容比他任何时候的表情,都让人更有被威慑感。安然看他走近自己,直视自己的眼睛,说:
“你没必要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你马上就要从白爷这裏滚出去了!你不会再见到他。”
他淡色的眼睛裏,困住自己的身影,仿佛自己是他无望挣扎的笼中物,霸道而不容对方反抗。安然低下目光,一言不发,走到工作臺前坐下,一切的梦想,都要由即将诞生的这瓶香水来开启。
安然用尽全力,小心翼翼地品味各种香味,迅速思考着配方,手下不间断地做着多种试验,但众多性格各异的香味,要如何相互调和出令人舒适的味道,不冲撞,不掩盖,还要体现出前、中、后调的特点,这是香水的基础要求,哪裏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到,安然觉得那些香味,从未像今天一样,任性脱离自己的控制,使自己竟像初学者一般恐慌。两个小时,如箭弹射而过,安然没能理清香味的次序,新款香水“死亡”在摇篮裏……
这种羞辱要怎么形容,对于香水师来说,付出了全部才思,却没能得到香水女神的一瞥,失败的香水,是对自己最大的嘲笑,而在世界顶级香水师面前的失败,便意味着最辉煌的香水殿堂,在自己的眼前,紧紧关上了吧……
“两个小时调出一款新的香水,根本就是不可能吧?!这世界上,没人能做到!”
安然觉得理智都开始抽离自己的身体,猛地起身,对白玉堂吼。
“你说话给爷小心点!教会你自我量力,就是白爷给你上的第一,也是最后一课!不要眨眼,看清楚了!”
白玉堂手在香水架上掠过,修长的指间,顿时夹了几瓶香精,在香水臺上一字排开,不用试管,不用试香,美妙绝伦的香水配方,似就在他的脑中,随意拈来。他取一小空瓶,依次打开颜色各异的香精瓶,按心中的比例汇入空瓶裏……
不必反覆试验和确认香味,那是由于把上千种香味都牢记在心,他不是请求香水女神青睐的信徒,他是主宰者;香水在他指间,不能逾越,因为他是征服者。无数香味像臣服于他的力量,忠实本身的职能,分布于三调间,或先入为主,或安定,或延香,井然有序……
安然难以置信地看得忘了时间,不过白玉堂并没有让他久等,很快将完成的香水放在他面前:
“刚好半小时,算是正常速度吧。你可以检查它的香味,我把它叫作:cedar。”
安然慢慢拿起那香水瓶,将一滴倒在专用的试香纸上,靠近纸片呼吸,心仿佛在瞬间被一股力量攫住了,它振奋人心,强势又充满魅力,让人在第一时间臣服于它,它是其它配香的领袖,当仁不让,宣扬自己的统治……
安然才明白,这人高高在上,因为他有傲视世界的资本。他看似给自己机会学习,倒不如说是借此让自己完全死心。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让他无法站在白玉堂面前,不顾一切夺门而出,疾跑了一段,撞到一人身上,他吃惊地看自己,安然却连他也不能面对了,低头跑走,不管他在背后叫自己,传来难忘的琥珀香……
cedar,卓越的雪松香,绝对的魅力,在它的面前,反抗只是可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反抗只是可笑的,高高在上的雪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