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能,妖界现在最混乱,群龙无首,为了获得特殊能力烧杀抢掠,出现国师这样的也不足为奇。”
没有更多的线索,推测也进行不下去,两人陷入沈默之中。由于牵扯到阿恒,宫季哲考虑得更多,他也不像平日那样缠着耿清玙,而是老老实实坐在那儿想事情。
国师的线索没有获得更多,现在耀灵国皇帝的真龙又被控制住,山火的谜团变得越来越大。两人之后几天都化形成国师和单恒身边的太监或者侍卫,寻找机会获得线索。但这件事并不容易,国师警惕性非常强,无论是在宫裏还是在单恒身边他都会布下结界,谁都不能靠近,宫季哲和耿清玙又不能强行破除暴露身份,只能等待时机趁虚而入。
中间他们收到辰吉神发来的结果。国师和单恒原来在很早以前就相识了,单恒还是皇子的时候国师就作为幕僚呆在单恒身边,后来他利用手段将单恒推上帝位,教他治国之道,替他稳固江山,这样的关系单恒信任他也情有可原。在结果的最后,辰吉神表示国师的身份是人类。
这样的结果非常正常,但又非常不正常,国师是人类这个结果非常出乎宫季哲和耿清玙的判断,即使他们不排除国师是人的可能,但概率非常小。如果没有山火,没有真龙被控制,那么单恒和国师可能会是君圣臣贤的好例子,可事实并非如此。而且能在帝王识海中结下禁制控制真龙,又设计出如此残忍的办法针对妖界,做出这种事的国师怎么看都不像个凡人。他们也没有在国师身上感受到灵气,他与人界唯一知道四界之事的人修和半仙一点都不沾边。
连在辰吉神那得到的结果都疑点重重,国师的身份像谜一样,而他们破解这个谜题又再次陷入僵局。
这日他们又化形成别人潜伏在单恒和国师身边,宫季哲依旧化形成安顺,耿清玙则化形成单恒身边的侍卫守在御书房外面。
快到单恒睡觉的时间,国师准时出现在御书房。单恒还在批阅奏折,他让国师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批改完一本奏折,单恒抬起头说:“听说国内最近兴起祭拜濯枝神的习俗?”
安顺正在给国师端茶,听到这句话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茶放在国师旁边的桌子上。
看国师拿起茶杯,安顺退到一旁,国师喝了一口茶像第一次听说,“噢?是吗?”
单恒“嗯”一声,对张公公说:“张全德,你给国师说说。”
“是。”张公公弯腰领命,然后转身向国师说道:“国师大人有所不知,这濯枝神是濯枝山的山神,被世世代代供奉已有四百余年。最近全国发生山火,百姓们发现只有濯枝山没有受到波及,不仅没有发生山火,还连降山雨,宛如一片世外桃源,濯枝山下的百姓也受其荫庇,生活美满安定。百姓们觉得是濯枝神在庇佑他们,所以纷纷开始祭拜濯枝神,求得神明保护,这个习俗就在全国流行开了,再加上最近山火确实有熄灭的迹象,大家都觉得是濯枝神显灵,更加信奉开来。”
安顺听着,低着头掩饰上翘的嘴角,他抬眼看国师,见他听完张公公的话不以为意,有些嘲笑道:“臣竟忘了还有一位如此厉害的神仙。”转而看向单恒问道:“皇上觉得呢?”
单恒放下笔揉揉额头说:“百姓们祈求濯枝神保佑也是想给心裏一点慰藉,他们被山火折磨,总要寻求一点希望,如果祭拜濯枝神真的有用,那也不妨试试。”
当然有用,濯枝神现在就在救你们。安顺心裏这么想,又註意着国师。
国师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表态,拿着茶杯慢慢喝茶,不懂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放下茶杯,往日的平和消失殆尽看起来有点烦躁,他克制着问单恒:“皇上,现在休息了吗?”
单恒奏折看的差不多了,他点头答应,两人起身离开了寝宫。
宫季哲和耿清玙没有跟上去而是离开皇宫,回到客栈宫季哲拉着耿清玙说:“最近一直关註着皇宫的情况,都没有发现这件事,你没有收到消息吗?”
耿清玙虽然站在外面,但并不影响他听到裏面的声音。他们下凡以后一切事物都交由神官打理了,耿清玙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如果真如张公公所说,那他要处理的神愿估计挺多。
耿清玙联系栾实询问情况,宫季哲指了指自己,表示他也要听,耿清玙只好将灵识与宫季哲相连,再在灵识裏联系栾实,这样三人都能听到彼此声音了。
栾实很快回应他,上来就是一声哭喊:“大人!呜呜呜,你怎么都不找栾实啊!”
宫季哲和耿清玙早已习惯他这样的性格,并没有被他一惊一乍吓到。
宫季哲逗他:“小木头,你怎么像没断奶的娃娃,半点都离不开你家大人。”
栾实似乎没想到他也在听,结巴道:“玙……玙璠神君你也在啊。”
耿清玙不想废话,打断他们,但还是解释了一句“有点忙,没时间找你。”然后直接问道:“神庙最近如何?”
耿清玙说没时间找他,宫季哲能明显听到栾实抽泣了一下,又听耿清玙提起神庙,栾实便来精神了,“神庙很好,只是……只是为什么突然多了那么多神愿啊!大人你在凡间做了什么?栾实整理神愿整理得叶子都要掉了!”
“我没做什么。你先整理好,过几日我回濯枝山再处理。”
“大人你要回濯枝山了吗?”
宫季哲也转头询问地看向耿清玙,耿清玙看了他一眼,好像回答栾实也好像在回答他,“嗯,回去看看。”
之后栾实又问了一些他们在人界的情况,宫季哲和耿清玙都耐心地一一回答他,最后要结束的时候,耿清玙问栾实:“栾实,你开花了吗?”
栾实的声音有些心虚,“我……我……”他嘆了口气实话实说,“没有,主人。”
耿清玙安静了一瞬,然后说道:“知道了,我还有事,回濯枝山再找你。”
和栾实结束通灵,宫季哲看耿清玙情绪有些低沈,他知道是什么原因,说到底还是栾实结果的事。
栾木会开花结果,花和果实具有驱毒辟邪长生不老的功效,但是栾实从来没有开过花,更不用说结果了。这一直是他们主仆的心结。耿清玙救了栾实将他抚养成现在这样,但他一直没能让栾实开出花结出果,他便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栾实,当初救他的时候没有用心,所以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期盼栾实开花,又一次次失望,一次次自责。而栾实却是觉得耿清玙花那么多心思照顾他,唯一对他的期盼就是看他开出花结出果,他像被父母期盼的孩子,也想开出最美的花给耿清玙看,但是他一次次失败受挫,对自己失望又害怕耿清玙失望。
宫季哲这么多年一直在他们主仆之间调和开解,但有些心结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化解开的。
他拍拍耿清玙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会有办法的。”
“嗯。”耿清玙轻声回应他。也许是这么多年过来耿清玙也习惯了,所以没低落太久他又调整过来。
看他脸色好转许多,宫季哲也放下心来,他又询问耿清玙刚才的决定,“你打算回濯枝山?”
耿清玙点头,“濯枝山雨期快过了,我早有打算回去看看,只是还没和你说。正好现在神愿增多,我也一并回去处理了。”
可能觉得把他留在这裏不太放心,又说:“我三日就回,你先在这裏慢慢调查,不要冒险。”
我本来就没想留在这裏。宫季哲暗想。
宫季哲想跟耿清玙回去,反正现在在阳城也没有线索,国师非常警惕没有一丝破绽,不如先陪耿清玙回濯枝山一趟,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他这么想也这么和耿清玙说,但耿清玙并不讚同,他觉得还是盯着国师比较好,如果他有什么动作他们也能早做准备。
宫季哲却不这么认为,“我们盯了这么久他都没有露出破绽,我总觉得我们遗漏了一些问题。上次打草惊蛇以后他一直没有放松警惕,这反而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而且我们还不知道谁是山火的幕后凶手,我们一直紧盯着国师不放又没有新的线索,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外面的山火还是要尽快解决。”
看耿清玙听完他的话陷入沈思,宫季哲知道他说服耿清玙了。
他们确实盯着国师和单恒太久了,被单恒身上消失的真龙之气吸引,反而忘记了他们下凡的目的是什么。虽然他们一直怀疑国师和山火的关系,但是国师这一步迟迟没有进展,他们也不能在一个地方耽误太久,也许出去看看能有新的进展。
耿清玙最后同意了他的想法,他们打算明天就离开阳城回濯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