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火的事搞得单恒焦头烂额,虽然国师的办法确实有用,有些地方的山火已经得到平息,但是朝中官员依旧不能接受这样的办法,纷纷上奏请求他收回诏令另寻他法。单恒每天除了要处理山火受灾地重建的事情,还要花心思安抚官员,帮国师说话。他的头疾越来越严重,脾气也越来越差,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小心翼翼,恨不得连气都别喘。
安顺是单恒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最近两日他都没怎么合过眼,就怕单恒有什么要求他没及时答应惹单恒生气。现在单恒在御书房和丞相议事,安顺在外面伺候,他的眼睛越来越疲倦,一不小心就瞇眼睡过去了。再醒来时是被另一个小太监推醒的,小太监有些着急,低声说道:“哎哟!安顺公公,您怎么在这儿就睡着了,皇上快结束了,您快醒醒盹儿,准备伺候吧。”
安顺瞧他一眼,笑着说谢谢,站直身体等单恒议事结束进去伺候。
不一会儿丞相和其他官员出来,太监总管张公公在裏面叫了一声,安顺便端着准备好的茶水进去。
御书房内单恒坐在书案后面,一个宫女站在他旁边给他按揉太阳穴。安顺将茶水放在一旁的桌上,张公公走上来沏茶,然后端过去放在单恒手边。
“皇上,喝杯茶歇会儿吧。”
安顺含胸低头在旁边站着,眼睛余光关註着单恒,看见他挥手让宫女退下,端起茶杯喝茶,张公公在一旁说道:“皇上,听御花园的侍苑总管说,最近新到了几株不错的盆景松,老侍苑侍弄得非常漂亮,皇上可要过去看看?”
单恒没有多大兴趣的样子,张公公接着说道:“皇上就当出去放松放松精神,说不定能缓解头疾。奴才瞧着这个点皇子们也下学了,应该在御花园玩儿,皇上不如去和皇子说说话。”
听他这么说单恒才勉强同意,安顺接收到张公公递过来的眼神,赶紧退出去准备皇帝出行的仪仗。
安顺跟着来到御花园,这裏不愧是皇家花园,各种名贵花草打理得精致漂亮,树枝精心修剪成整齐的形状,花朵都像故意设计好摆上去的,朵朵姿势妖艷,园裏是清新的花草香,呼吸一口让人心旷神怡,心中的浊气都消减不少。
安顺跟在单恒身后悄悄赏景,一阵嬉笑玩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单恒脚步停顿一瞬便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原来是贤贵妃和带着五皇子的惠妃在御花园裏休息,三人见到单恒跪下行礼,单恒让他们起来,走过去在石椅上坐下,将七岁的五皇子抱在腿上询问他功课。
安顺瞧着这其乐融融的场景有些恍惚,一些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曾经他也有过许多这样的时刻。他被这样的温情感染,嘴角带着笑低头守候在一旁。
皇帝妃子还有小皇子聊了一会儿,到了午饭时间,刚才和乐融融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安顺想着中午皇上会去哪裏吃饭,最好能在那裏休息一会儿,就听见贤贵妃先开口道:“皇上,臣妾宫裏今日备了您爱吃的金腿烧圆鱼,您看中午到臣妾那儿用膳吧。”
没等单恒说话,惠妃说道:“巧了,臣妾宫中也准备了皇上爱吃的菜,桀儿也说好久没有和父皇用膳了。”
五皇子也机敏,很快接住惠妃的话,坐在单恒怀裏抓着他的衣袖说:“父皇,陪陪桀儿吧。”
五皇子都这么说了,单恒自然不会拒绝,都没给贤贵妃说话的余地就拍板决定了,午膳最后在惠妃宫中吃的。
饭后单恒在惠妃宫中午休,惠妃伺候单恒睡下后走出寝殿,安顺留在外间等单恒起床。
整座寝宫很安静,就连外面的鸟儿都不敢出声鸣叫。安顺站在外间低垂着头,垂在身侧的手在衣袖裏翻动了一下,接着遮挡住裏间的纱帘便无风自动飘起一角又垂下,像什么东西进去似的。安顺闭目等待,过了一会儿又皱起眉头,藏在衣袖裏的手指又翻动几下,过了好一会儿,他额头冒汗停下动作,神情严肃转头看向裏面,手指勾了勾,纱帘又飘起垂下,一切归于平静。
下午单恒把奏折搬来惠妃宫裏批阅,又陪五皇子用了晚膳,安顺以为单恒要在惠妃宫裏歇下了,没想到他却要摆驾回宫。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到单恒的寝宫,安顺被张公公叫去给单恒准备茶水,他端着茶水回来时,就听见单恒在裏面问张公公,“国师今晚又不过来?”
安顺走进去将茶水端到张公公旁边,张公公接过茶杯递给坐在榻上的单恒,回答单恒的话,“回皇上,国师今晚不来。派去问话的太监回来说,国师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宫裏,一直没出来也不许人进去打扰。”
单恒皱眉问道:“国师怎么回事?为何自从那天夜裏匆匆跑出去之后晚上就不再过来,现在还把自己关在宫裏。”他又用拳头抵住额头,“睡前没有他为朕吟诵,朕整夜睡不安稳。”
张公公也不知该怎么接话,国师可不是他能管的,他只好又把茶杯往单恒面前递了一下,“皇上喝茶。”
单恒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讚嘆道:“安顺泡茶的功力和你越来越像了。”
安顺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突然被点名,马上含胸低头道:“谢而皇上夸奖,都是师傅教得好。”
张公公也在一旁夸讚他几句,看单恒露出疲态,询问他是否要点安息香助眠,得到同意后张公公递给安顺一个眼色,安顺退下去准备安息香,张公公伺候单恒睡下。
待一切做完退出寝宫,张公公走到安顺面前哼笑一声说道:“算你小子用功,前几日沏茶还差点把烫口的茶水递给皇上,今天就能得皇上夸奖,好好保持,记住了吗?”
安顺低头答应,一脸恭顺,张公公心情舒畅转身离开。
看张公公走远,安顺离开原地走到一间没人的宫殿。进门后他的身体突然一软滑了下去,然后被一只手接住,宫季哲将安顺放在一旁离开皇宫。
他回到客栈等耿清玙回来,没过多久房间的门就被推开,耿清玙从外面进来。
宫季哲看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神情严肃问自己,“单恒那边怎么样?”
宫季哲把他这边的情况告诉耿清玙,“我趁单恒休息打算探一下他的识海,但是他的防备很重,根本不能进去,而且他的身上有禁制。”
“是国师?”耿清玙问。
宫季哲点头,又问耿清玙他那边的情况。耿清玙去了国师那边,刚才他已经在单恒那裏知道了一点国师的情况,看来耿清玙那边也不太乐观。
“国师把自己关在宫裏不许人进去也没有出来,而且他设了结界,我不能接近他。”耿清玙有些懊恼,“他很警惕,那天估计让他起疑心了,所以我没有尝试突破结界进去,怕引起他註意,之后更加不好接近他。”
耿清玙说的和宫季哲猜想的差不多,宫季哲思考了一下对耿清玙说:“国师一定对单恒做了什么。刚才单恒睡前说国师每晚都会去他寝宫为他吟诵,这几天国师把自己关起来没去为他吟诵让他睡不安稳。”
“国师对单恒进行精神控制?难道真龙消失是因为他。他怎么做到在单恒识海裏下禁制控制真龙的?”耿清玙有些震惊,能控制一个人的意志并结下禁制已经非常困难,更不用说控制住能力强大的真龙。
耿清玙对真龙不大了解,但宫季哲即使了解也有些想不明白。一般帝王都具有很强大的意志力和警惕心,是非常难被操控的人,除非……
“除非单恒对他没有防备。”宫季哲说出自己的猜想。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完全信任不加防备,那么就很容易被信任的人影响意志,就算是存在固有观念,只要当信任的对象提出不同的意见,都会让其固有观念发生动摇,潜移默化之下固有观念就会逐步瓦解转变。
他想起那天听到单恒和国师的对话,国师问单恒不信任他吗?单恒的回答是信任。
耿清玙也想到了那天的对话,低声说道:“没想到他们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深。”
“我昨天让辰吉神帮忙调查单恒和国师的身份,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他们关系如何了。”宫季哲说道。
耿清玙点头,他又猜测道:“国师的身份会是哪一界?能知道真龙存在的,似乎五界都有可能。”
无论哪一届,能控制真龙的都在少数,宫季哲推测了一下,“天界和地界应该没有可能,只能是人、妖、鬼三界。”
“既然他针对妖界,会不会排除妖界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