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敢停歇又赶紧往山上去,刚才下过雨山上的火却没有熄灭仍然在燃烧着,甚至有往旁边几座山上去的势头。宫季哲赶紧将河水引到山上扑灭大火,但是再大的水量浇上去,燃烧的火苗却纹丝未动。
宫季哲感觉不对,他转头对耿清玙说:“为什么熄不灭?”
耿清玙看着山上燃烧着的发着蓝绿色光的火焰,吶吶道:“这是鬼火。”
“什么?”宫季哲震惊,他转头看下去,火焰确实和琼鸣村燃烧的不同,是蓝绿色的,和传说中的鬼火一模一样。
宫季哲握紧身侧的拳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扑灭山火是最重要的。
“鬼火要鬼界和地界的人才能熄灭。”宫季哲说。
这种时候上哪儿去找鬼界和地界的人。
宫季哲想了一下,又说:“我去地管局找死神帮帮忙。”
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耿清玙回应他,他转头看过去,只见耿清玙脸色苍白,嘴角有鲜血流出。
“清玙!”宫季哲赶紧抱住耿清玙,先将他带到悬崖边,揽着他的肩问他,“还好吗?”
他怎么忘了,耿清玙是山神,他和濯枝山可以说是一体的,现在濯枝山烧成这样,可想而知他有多痛。宫季哲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愧疚,心疼地抬手想为耿清玙擦掉嘴角的血。
耿清玙摇头挣脱开他的怀抱,自己擦掉嘴边的血,“去找地管局,先灭火。”
宫季哲抬头看着站起来的耿清玙,他脸色一直不好,除了身体的疼痛,他还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宫季哲担心他,抬手抓住他的手臂说:“我去找,你在濯枝山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暂时拖延火势。”想想又说,“别勉强自己,我会尽快回来。”
耿清玙看他一眼,然后点头答应。宫季哲不敢耽搁,赶紧下山。
路过琼鸣村上空时,宫季哲看到一个白色身影在琼鸣村上方飞来飞去,他停下来仔细看去,不是巫阳是谁。看来刚才大火还是有村民没活下来把死神引来了。
宫季哲并没有因为解了燃眉之急而高兴,那只恶鬼简直是疯子!
容不得他多想,宫季哲赶紧下去在巫阳面前停下,巫阳见到他还挺惊讶,“哟,巧了,神君你也来办公啊。”应该是想到这裏是什么地方,又说,“瞧我这记性,这裏是濯枝山,濯枝神也过来了?”
宫季哲没时间和他闲聊,打了声招呼把濯枝山的情况简单告诉他,然后问道:“你能随我上山灭火吗?”
巫阳皱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后没有犹豫点头说:“可以,我和你上山灭火。”
“那就有劳了。”宫季哲向他揖礼道谢。
看他把束魂袋收起来,宫季哲赶紧在前面带路。因为担心耿清玙,宫季哲速度很快,巫阳没说什么,在后面紧紧跟着。
宫季哲刚到着火的那座前附近,远远的就看见耿清玙的身影在火焰上空摇摇欲坠,宫季哲冲过去将快要落进火海裏的耿清玙抱住升回上空。
“不是让你不要勉强吗!”宫季哲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如果自己没有赶回来,耿清玙掉进去会怎么样他根本不敢想。
耿清玙皱眉看着他,似乎也为自己现在的情况懊恼,又看着宫季哲说:“你怎么那么快回来了。”
“我在山下遇见白无常了。”宫季哲解释。
一直跟在身后的巫阳这时才靠近他们向耿清玙打了一声招呼。耿清玙推开宫季哲,向巫阳问道:“无常大人,你能帮忙熄灭鬼火吗?”
巫阳点头说:“可以,只需溟河水就能熄灭。”
耿清玙感激地朝巫阳揖礼,“那就麻烦无常大人了。”
巫阳道:“不用客气。”然后也不耽误时间,飞至上空看了一眼火势。经过这么长时间,刚开始着火的那座山已经完全被鬼火覆盖,离它最近的一座山也受到波及已经开始起火,正在蔓延至山上。
巫阳手指翻飞几下张开一个结界,嘴上念念有词,不一会儿溟河水就从结界裏涌出向山下浇去。
大量的溟河水不断浇到熊熊燃烧的鬼火上,遇见溟河水的鬼火才真正偃旗息鼓了。
过了一会儿,巫阳看火已经完全熄灭,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还有鬼火的影子,他嘴上默念一句,溟河水便收了回去,他双掌一击,结界收起。
看山火熄灭,耿清玙和宫季哲上前和巫阳道谢,巫阳摆手神色严肃说道:“我已经从玙璠神君那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是我们的疏忽让恶鬼在人界逍遥法外,我回去以后会派人出来寻找,一定会抓住它给濯枝神一个交代。”
宫季哲脸色不太好看地说道:“我知道这只恶鬼是谁,也知道他现在在哪裏。”
耿清玙迅速转头看向宫季哲,一副要他快说的样子,巫阳也疑惑地看着他。
宫季哲抬起手张开手掌,裏面赫然躺着刚才他捡到的那颗珠子,他嘆了口气,说:“他是国师。”又向巫阳解释,“就是引起耀灵国山火的凶手。”
耿清玙听了似乎并不意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牙齿紧咬下颌紧绷,正在极力控制怒气。
巫阳没参与调查有些意外这样的结果,但是想到国师发出的诏令,又觉得不足为奇了。
宫季哲又说:“但他不是国师,不,应该说他在占用国师现在的这具身体,那只恶鬼不是国师,他是孟魇。”
“孟魇?”巫阳和耿清玙异口同声地问出来。
“是的,他叫孟魇。是我在人界时的敌人。”他转头看向耿清玙,问他,“你还记得当初我刚来濯枝山时,讲给你听我逃出城的故事吗?那个拿着枪朝我射来的人,那个杀了我父亲又把我二哥刺死的人,他就是孟魇。”
宫季哲一直都没忘记这个人,不仅因为他是杀父仇人,还因为他非常恐怖,他享受杀戮,杀人似乎能给他带来快乐,宫季哲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一个人。当初他告别耿清玙后在梁渠的帮助下进到一支民间组织的军队裏,那时四国相争,殷国因为有孟魇所以十分强大,他所在的军队背靠东宿国,他在裏面慢慢从小兵升至将军,偶有几次在战场上遇见孟魇,无不被他杀戮行为震慑到。
直到后来他收服东宿、宇清、征三国,有足够的力量和殷国抗衡,他越来越频繁地在战场上与孟魇交锋。孟魇手段阴险,为了取胜不惜用一些阴招,宫季哲防不胜防。但孟魇对雨剑似乎十分忌惮,宫季哲发现他的这个问题后,依靠雨剑逼退孟魇打了不少胜仗,最后也是用雨剑将孟魇斩杀在战场上。
他从来没想过能再遇见孟魇,更没有想到孟魇不仅没有进地府投胎,而且变成一只偷逃在人界数百年的恶鬼。耀灵国一事牵扯出单恒和孟魇两个与他过去有关的人,他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耿清玙和巫阳听他说完都沈默没有说话,其中种种太过覆杂,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耿清玙有些不耐烦,他生气地说道:“无论他是谁,既然他是山火的凶手,今天他烧我濯枝山,我就要把他杀了!”
巫阳有些不讚同道:“濯枝神冷静,孟魇偷逃是鬼界疏忽,地界也有责任,巫阳会全力协助两位大人将他捉拿。”
“捉拿?他让我濯枝山变成这样,只是捉拿岂不便宜了他?那么爱放火,干脆将他烧死算了。”耿清玙气不过嘲讽道。
宫季哲皱眉看着耿清玙,他正在气头上有些失去理智,他拍拍耿清玙的肩安抚几句,然后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孟魇将他收服,他估计躲起来了,如果不赶紧找到他让他逃跑,后果会更加严重。”想到什么,他神情紧张,“而且他控制着单恒的真龙,如果他要对单恒做什么,那耀灵国也要遭殃。”
巫阳讚同地点头,但想起自己来这裏的目的,他说:“我刚才收了几只鬼魂,要赶紧带回地府,我先回地府覆命,然后再去找你们。”
宫季哲点头答应,之后三人兵分两路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