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浸润山林,山风吹散夏日的闷热,天空遮挡烈日,由原来的蔚蓝变成墨点滴落晕开般的灰蒙。牛毛般的雨水飘落下来,仍浇不灭来胥坤山求神祈愿的游客们的热情,期间还混进两个引人註目的身影。
离施身穿白t恤配牛仔五分裤,一头白色长发随意绑成低马尾披在身后,再头戴一顶鸭舌帽走在梁渠前面。梁渠身着黑色衬衫配牛仔裤,一手拎着布包一手撑伞跟在离施身后,他神情冷漠阴沈却又时刻小心避免离施被雨水淋到,处处细致谨慎的模样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十分不符。
走在前面的离施悄悄偏过头,用灵识询问梁渠,“我们如此打扮,为何那些人类还盯着我们。”
“……”
灵识裏一片安静,梁渠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离施只好转头回去继续走路。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离施有些无奈地放缓脚步,走到梁渠身边和他并排走,离施转头看向梁渠,通灵说道:“好啦,别再生气了,就来这一回,看完就走。”
梁渠抿嘴,手上默默把伞向离施那边倾斜,过了一会儿还是皱眉回道:“主人何必来看他!”
看梁渠终于和他说话,离施笑着回道:“灭魔大战西胥王神好歹帮了我们,还受了伤,我们理应去探望一下再道声谢。”
“这本来就是他们天神的职责,再说那点伤对他来说何足挂齿!”
离施不讚同地看着他,“这世间哪有什么理所应当,人家帮了我们就应该感谢人家。”看梁渠还是一脸郁闷的模样,离施又说,“而且我不想欠他什么。”
梁渠沈默下来转头看向离施,虽然还是一脸不乐意的样子,但也不再说什么反驳的话,乖乖跟着离施上山。
两人来到西胥王神庙,下雨天神庙内依旧香火旺盛,来往香客络绎不绝。他们直接走进神庙,下一刻神庙内便张开了一道结界将外界屏蔽,胥坤出现在两人面前,惊喜地看着离施说道:“离施,你可算来啦!大人知道你来,已经等候多时了。”他又看见梁渠,客气地打招呼,“梁渠,你也来啦。”
梁渠“哼”了一声,将头转开。离施面带微笑看着胥坤,和他通灵说道:“外面下雨,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我说给你一道通行符,直接传送过来便是,可你不要,否则哪裏还用这么麻烦。”
离施仍旧笑着摇头拒绝,胥坤无奈看他,转而又拉着离施的手说:“先进去吧,大人在等了。”
离施点头,被胥坤拉着又转头看着梁渠,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跟上。梁渠满脸不爽,但敌不过离施无辜的眼神只好跟上。
三人来到神庙后院,这裏依旧是辉煌气派的模样,有古代宫殿的宏伟也有神庙的肃穆。胥坤领着两人来到正殿旁的偏殿,这裏应该是胥吾平时休息的地方。
走进去便看见胥吾坐在茶臺后面泡着茶,他身上随意披着一件外套,脸色十分憔悴。胥坤快走几步来到胥吾面前,拱手道:“大人,离施到了。”
胥吾抬头看向走进来的两人,或者说是看向离施。他註视着离施缓缓起身,神情有些激动又有些无措,过了一会儿才说:“离施,你来啦,快坐,梁渠也坐吧。”
离施没坐,而是先对胥吾拱手,“见过西胥王神。”
胥吾在灵识裏收到离施的通灵消息,心情十分覆杂,他赶紧走到离施面前将他扶起说道:“不用客气,快坐吧。”
离施在茶臺下首的座位上坐下,梁渠并没有落座,而是直接站在离施身后,胥吾看了一眼不说什么,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
离施转身从梁渠手上接过布包,再看向胥吾通灵道:“这是离施山上一些时令水果,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胥吾神情有些惊喜,十分开心地说道:“你能来看我,我已经非常高兴,如今还带来山上的水果,真的非常感谢。”
“该说感谢的应该是我们。”离施摇摇头,“灭魔大战如果不是大人前来相救,我和梁渠也无法从魔物手中脱身,更不可能救下那么多无辜的人。离施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山上的一草一木还拿得出手,还望大人不要嫌弃。”说完他将水果递给胥坤,胥坤再拿着送到胥吾面前。
胥吾看了一眼水果,是香梨和甜瓜,色泽诱人还散发着水果的清香,一看就是精心挑选采摘送来的。可即便如此,听了离施的话,胥坤心裏却泛着酸涩,他神情覆杂看着离施说道:“离施,你还在怪我当年坏你嗓子的事吗?”
离施的笑容在脸上凝滞了一瞬,覆又笑着答道:“当年的事都过去了,大人无须挂怀。”
“那你为何不愿意接受治疗,我已经找了很多恢覆的办法,只要你愿意配合,一定能让你的嗓子恢覆如初的!”
离施仍旧笑得一脸温和,反观胥吾紧张着急的模样,好像他才是说不出话的那个人。
“我一直在积极接受治疗,梁渠为我找了很多医治的办法,不过办法一一尝试过却都无效,我实在不想辜负你们的好心,所以还是算了吧。”
胥吾的声音满是急切恳求,说道:“怎么能算了,不能算了,我找的都是天界的良方,再试试吧,说不定能好呢?”
离施摇头,胥吾还想劝说,这时梁渠冷如寒川的声音传来,带着不耐说道:“西胥王神还是别费力气了,主人的嗓子的的确确恢覆不了了。”
“你!”
胥吾生气地看向梁渠,但明白过来后又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这世上谁最想让离施恢覆,除了他自己便只有梁渠,现在连梁渠都说离施恢覆不了,那可能真的没有办法能让离施恢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