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急速下落,猎猎风声在耳边响起,同时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模糊暗淡,黑暗再次将他们包围。
宫逾明手中幻化出雨剑,在他们双脚落地的同时,他挥舞雨剑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他们再次出现在山洞前的树林裏。
两人查看四周,孟魇已经带着梦邪走了,不过鹿麟还躺在原地。两人走过去,耿清玙双指并拢指向鹿麟,鹿麟便慢慢缩小变成一个光点朝耿清玙飞去,最后消失在他指尖。
做完这些,耿清玙对宫逾明说:“快去找孟魇吧。”
宫逾明点头,两人脚尖轻点纵身跃起消失在原地。
他们来到鬼城,此时魔物叫嚣得比刚才更加激烈,耿清玙和宫逾明找到一处天臺隐藏起来先观察情况。
这些魔物看起来很兴奋,在鬼城上蹿下跳,让那些本就岌岌可危的高楼更加破败,有些房屋早已被那些身体庞大的魔物破坏,随着他们的移动,砖石木屑到处乱飞。生活在鬼城的鬼魂也不能幸免,他们被魔物抓住,聚集在一个刚被夷为平地较为空旷的地方,鬼魂们惊恐地看着这些魔物,不知道他们会做些什么。
只见一只魔物开始朝他们伸出魔爪,他抓住手边的一只鬼魂将他撕碎塞进嘴裏,鬼魂甚至来不及□□一声。场面凝滞一瞬,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鬼魂们炸开了锅纷纷惊叫着四处逃窜。但逃跑并没有用,满城都是魔物,他们似乎享受这种抓捕的乐趣,放鬼魂逃跑后再抓回来,直接撕碎吃掉。就算藏起来也无济于事,魔物很快就能找到。
鬼城弥漫着惊恐的呼救声、绝望的哭喊声、戏弄的嘲笑声、刺耳的嘶吼声,这裏不是地狱却胜似地狱。
耿清玙和宫逾明对视一眼,很快消失在天臺上,再出现时他们已经来到这片混乱之中,两人挡在一只鬼魂面前,同时抬腿将一只猪面牛身的魔物踢开,魔物没有防备,直接被他们踢进身后的房子裏,撞到墻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们身后的鬼魂迟迟没等到魔物下手,睁开双眼,待看清救下他的两人,惊讶地大喊:“帅哥!是你们!”
宫逾明和耿清玙一起回头看向鬼魂,没想起来他是谁。鬼魂激动地拍拍自己的胸口说:“我呀!按摩店!之前我还拉你来按摩!”
他这么一说,宫逾明和耿清玙这才想起他是谁。鬼魂又激动地跪起身说道:“感谢二位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今后我就是二位的人了。”
宫逾明和耿清玙两人像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难看地看着他,这时他们察觉到裏面的魔物挣扎的动静,同时周围也有魔物靠近的声音,宫逾明揪住鬼魂的领子把他拉进房子裏说:“少废话,不想死就闭嘴。”鬼魂赶紧害怕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刚才被他们踹了一脚的魔物已经挣扎地站起来,极其愤怒地大吼,“你们是谁!竟敢踹我!我要杀了你们!”
宫逾明和耿清玙怕他的声音引来更多魔物,二话不说朝他冲了过去,一黑一白两把剑同时架在魔物的脖颈上,交叉着朝左右两侧斩下去。魔物粗如树干的手臂曲起向两侧展开,竟直接把他们的剑挡开了。
两人退开,这次换成一前一后夹击的方式再次挥剑朝魔物砍下,魔物举起双臂挡住前面耿清玙的剑招,却不能防备后面宫逾明的袭击,生生挨了他一剑,后背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魔物愤怒地大吼,挥舞着手臂疯狂摆动身体,耿清玙和宫逾明也看出来这只魔物空有一身蛮力,没什么脑子。两人对视一眼,趁他抓狂的空隙,配合使出一套剑招,双剑直直从魔物的头顶刺下,魔物直接定在原地,挥舞的双手也缓缓落下,血液随着眼鼻口流出,魔物最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旁的鬼魂看完全程,已经惊讶得缩在角落说不出话,宫逾明和耿清玙走到他面前。耿清玙打开一个传送阵,这是直接传送到刚才那座山上的,他和宫逾明都认为现在只有那裏是最安全的。
宫逾明揪着他的衣领让他站起来,对他说:“现在我们送你去后山,去了就好好呆在那裏不要再跑出来,如果看见魔物就找地方躲起来,听见没有!”
鬼魂楞楞地看着两人,缓缓点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宫逾明推进传送阵裏。
宫逾明和耿清玙两人用同样的办法在鬼城中不断穿梭,他们将脱离部队的魔物引到偏僻的地方消灭然后救下鬼魂,再打开传送阵将鬼魂送到后山。他们从联手消灭一只魔物,到单独消灭一小批魔物,也渐渐地营救了上百只鬼魂。
他们再次把一栋楼裏的鬼魂送走后,两人靠在墻上短暂地休息。
耿清玙缓缓吐出一口气,突然听见宫逾明的笑声,耿清玙转头疑惑地看向他,问道:“笑什么。”
宫逾明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看着他说:“虽然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说,这种和你一起战斗的感觉,好爽!”
耿清玙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左手握拳向他伸去,宫逾明右手握拳和他碰了一下,然后嘴角咧开笑了出来。
“二位看来战绩不错,笑得那么开心。”
此时一道声音传来,宫逾明和耿清玙警惕地站直身体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孟魇从阴影中缓缓踱步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还有梦邪,以及一众目露凶光的魔物。
孟魇面上含笑地说道:“我看二位好人也做得差不多了,总不能让你们一直放肆下去,我的魔族兄弟们也很心疼那些被你们杀死的魔物。”
两人看着他身后的那些魔物,看不出有什么心疼的样子,倒是盯着他们像老鼠盯着肉似的。
“我们知道你想建立魔界,别再痴心妄想了,你这是在和五界对立!”宫逾明沈声说道。
孟魇哼笑一声嗤道:“幻妖族灭亡的那一刻起,我早就和五界对立了!现在和我谈这些是不是晚了点。”在他身后,梦邪蹙眉看着他。
“你如果现在放弃,我们还能酌情减轻对你的惩罚。”耿清玙声音冷淡地说。
“那我……”孟魇摸着下巴思考,好像真的可能选择放弃,他身后的魔物把视线转向他,好像他说一句答应就立刻杀死他。
“那我选择不放弃,你们惩罚我吧。”孟魇嬉皮笑脸地说,“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先问问他们放不放弃!”
孟魇拉着梦邪闪身退开,他身后的魔物们迅速如蜂拥般朝宫逾明和耿清玙涌来。
耿清玙和宫逾明往楼内冲去,利用狭窄的空间躲避一部分体型庞大的魔物,而体型较小的仍在他们身后追赶。两人进入一间两层的房屋,他们顺着楼梯上到二层,魔物紧追而上,宫逾明单手扶住栏桿撑起身体跳下一层,一部分魔物追着他下去。宫逾明手挽剑花挥舞雨剑朝魔物横扫过去,强大的内力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将这些魔物击退,有的甚至砸进身后的墻上。
而耿清玙在二楼的房间穿行,他把几只魔物引进房间后用阵法封上门口,再逐个将房内的魔物扫清,耀眼的白光从门缝中透出来,房内只听见几声魔物的怒吼然后又回归平静。门外的魔物刚破坏阵法冲进去,迎接他们的是一阵刺眼的白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飞出二层的护栏掉下一层。
这时房间的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整栋楼都摇晃起来,楼上响起巨大的响声,是房屋被拆毁的声音,不断有石块和碎屑落下来,砸到天花板裂开一条缝。随着响声越来越接近,一块巨大的石块砸穿天花板落了下来,扬起一片灰尘。
“快走!”耿清玙跳下一层拉住宫逾明的手冲出门外,挥剑挡开冲过来的魔物,两人朝上面被砸出来的窟窿飞去。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刚刚站着的楼层就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拍飞,砖块木头被拍得四处乱飞,整栋楼都被毁得不成样子。
耿清玙拉着宫逾明堪堪躲过飞来的砖块,还能听到身后的魔物抱怨。
“妈的!奇馗那蠢货!自己人在裏面,他拆什么楼啊!”
“就是!老娘差点被压死!”
“少废话,别让他们跑了,老子还等他们祭五臟庙呢!”
“追!”
耿清玙和宫逾明在楼房之间穿行,利用楼房之间纵横交错的电线晾衣绳来甩开身后的魔物,还要时不时提防奇馗这类体型胖庞大的魔物伸过来的魔爪。
宫逾明拉着耿清玙穿过两栋楼房之间搭起来的简易架桥,看着前方几十米处交错缠绕在一起像网一样的电线,宫逾明突然心生一计。
他迅速放出雨剑,在那堆电线间游走,很快电线的绝缘皮剥脱下来,露出裏面闪着火花的导线。
“阿玙,在电线前布雨!”
耿清玙听他的话双手结印,让电线前的一片区域下起了雨。
“不要淋雨,差不多到了就赶紧转方向离开,离远点!”宫逾明提醒道。
耿清玙明白他想做什么了,两人加速冲刺,身后的魔物也紧紧跟上。在雨阵前,两人调转方向迅速躲开雨水朝左右两边飞去,魔物们没反应过来,直接冲进雨裏又碰上裸露的电线,直接被吸进去电出一片闪光带火花。而几只奇馗不知他们的惨状,伸手朝发光的地方抓去,被连带着电到身体直抽搐,发出哀嚎声。
宫逾明和耿清玙只短暂停了一下,因为不断有魔物朝他们冲来,解决完一波还有下一波,有些即使被击中,也能很快再爬起来,很难能对他们一击毙命。
宫逾明和耿清玙也渐渐变得有些狼狈,连续不的抵挡、进攻加上逃跑,他们已经消耗太多能量,耿清玙是神仙还能保持状态,只是气息有些不太平稳,而宫逾明就没他那么淡定自如了,他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上衣。
“还能坚持吗?”耿清玙趁着空挡担忧地问他。
宫逾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没问题,不用担心。”
耿清玙抿嘴看他一眼,转而举剑斩断一只魔物挥过来的鞭子。不断有魔物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鱼池裏闻到饲料味道的鱼。他们已经无处可逃,鬼城再大也有边界,而这裏到处都是魔物,逃去哪裏都会被追上。
耿清玙看着扑过来的魔物,对宫逾明说:“干还是跑。”
宫逾明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大声说:“干!”
话音落下,两人挥舞着手中的剑冲上去,他们没有分开行动,而是相互配合着攻击冲到面前的魔物,并且时刻警惕对方身后的魔物。
宫逾明手中的雨剑凝聚起强大内力,横扫出排山倒海般的劲气,将冲在前面的一波魔物放倒,接着耿清玙双手结印,在他们周围放出几道雷电,将周围一圈魔物击晕。
这时一只速度极快的魔物冲到他们面前,他躲过耿清玙的法术,趁宫逾明准备下一步剑招的间隙,五指成爪朝宫逾明的胸口抓去。耿清玙迅速反应抓住宫逾明的手臂将他拉开,锋利的指甲擦着宫逾明的锁骨抓到他右肩上,血液顿时涌了出来,染红宫逾明的衣服和魔物的手。
“逾明!”
不给魔物反扑的机会,一道白光闪过,魔物的手和身体便分离开来掉落到远处,耿清玙双目赤红地看着魔物,剑尖调转方向刺进魔物的身体裏,他嘴唇轻启,魔物的身体下一秒便爆炸开来,四分五裂飞射出去。
耿清玙想回头看一眼宫逾明的伤势,但越来越多的魔物靠近他们,根本不能给他丝毫放松的余地。耿清玙只好一边战斗一边询问宫逾明:“伤得严重吗?疼不疼?快止血,我来对付就好。”
宫逾明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我没事。怎么可能全都交给你,我们要并肩作战!”
耿清玙抿嘴不答,目前的状况也不允许他们说太多话,似乎宫逾明的血液刺激到了这群魔物,他们越来越兴奋,冲上来的也越来越多,出手越来越疯狂。
两人咬牙又放倒一批,就连耿清玙都有些招架不住身上挂了彩。一只魔物挥舞手上的长鞭抽在耿清玙的腰上,然后缠住耿清玙的腰把他拖走。耿清玙勉强稳住身形举起长剑要把鞭子砍断,这根鞭子就像蛇一般迅速收紧,勒得耿清玙呼吸一滞,挥剑的手也松懈下来。
“阿玙!”
宫逾明不顾身后的魔物朝他冲过去,这时什么东西划破空气飞速朝耿清玙身后的魔物射去,接着魔物被射中身体定在原地,又过了几秒他的身体向后倒了下去,缠在耿清玙腰上的鞭子也瞬间松开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