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按照吕武成的定位来到谷城的一座山上,巫阳和游阴也一起跟来。他们来到传送阵前,发现只有吕武成守在旁边。
白御问:“东卫呢?”
“东卫追进去了。”
“谁让他进去的!知道裏面是什么情况吗他就进去!”白玉皱眉斥道。
吕武成无法辩驳,摸摸鼻子不说话。
秦垕站在传送阵边上,他们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把传送阵的符文更改了。
“怎么样,传送阵改好了吗?”宫逾明问道。
秦垕点头,“改好了,现在由我把控。”
“那赶紧进去吧,趁妖丹还没到孟魇手上,赶紧抢过来!”吕武成说。
“别急。”耿清玙说,“进去之前我们先商量好对策,直接闯进去,如果遇上魔族,仅凭我们根本对付不过来。”
“那该怎么办,东卫元帅已经进去了。”巫阳问。
“濯枝神的意思是,该做好开战的准备了。”游阴说。
宫逾明接话道:“现在无论妖丹到不到孟魇手上,只要我们进去,就不可能全身而退,倒不如趁现在局势还能把控的时候,直接将他们一举拿下。”
其他人点头讚同。
白御说道:“那我现在回天界调兵,西卫你守在这裏。”
吕武成点头答应。
耿清玙和宫逾明对视,“我和逾明先进去查探。”
“我和你们一起进去。”秦垕说,他又对游阴和巫阳交代道,“游阴,你回地府调取三十万阴兵。巫阳守住传送阵,等阴兵过来留一批守在这裏。”
“是!”巫阳和游阴应下。
突然,秦垕皱起眉头,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巫阳一直註意着他,很快察觉到他神情不对劲,小心问道:“冥王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其他几人也看向秦垕,秦垕面色阴沈下来说道:“鬼门的阵法有波动。”
秦垕话音刚落下,传送阵发出一阵亮光,一个身影冲了出来。几人马上亮出武器严阵以待,等看清出来的人是霍冠,他们又放下武器。
“快……快!”霍冠气没喘匀就对他们说道。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裏面发生了什么。”吕武成说。
霍冠面色难看地说:“我追着凶手进到鬼界,就看见鬼界到处都是魔物,已经布满整座鬼城,目测有四五十万,看上去已经在整兵了。我怕惊动他们,所以没办法追进去拿走妖丹,只能先撤回来。”
他又对白御说:“将军,赶紧回天界调兵吧,要快!”
白御神色严肃点头答应,“我现在就走,东卫,你和西卫守在这裏。”
霍冠和吕武成抱拳应下,白御和其他人打过招呼,消失在原地。
秦垕神情冷肃对游阴说:“你也去吧。”说着把一块令牌递到他手上,游阴双手接过转身离开。
耿清玙对秦垕说:“冥王,你快去鬼门看看吧,鬼门绝对不能打开,只有你才能守住那裏。”
秦垕有些担心道:“你们怎么办,裏面那么多魔族,还有郁属和孟魇。”
宫逾明说:“不用担心,东卫、西卫两位元帅和我们一起进去,我们尽量拖住他们。”
秦垕点头,鬼门阵法的波动再次袭来,事不宜迟,他只能赶紧过去。
看着秦垕离开,霍冠说:“我们也进去吧。”
耿清玙和宫逾明对视一眼,两人悄悄牵起对方的手。
巫阳对他们说道:“诸位小心。”
宫逾明、耿清玙、霍冠、吕武成向巫阳告别后,一起走进传送阵。
他们隐去身形来到鬼界,确实如霍冠所说,鬼城遍布魔物,大的有房子那么高,小的宛如孩童,个个长相怪异,站在大街上嘶声吼叫,响彻天际。鬼城再也不像宫逾明他们当初来时那样寂静,如今的模样才真正像它名字所说的那样,是一座魔鬼之城。
他们站在一座危楼的天臺上,看着楼下的景象,霍冠蹙眉道:“怎么办。”
耿清玙还是一贯面色冷静,沈着地说道:“先找到郁属和孟魇,找到他们之前,先不要暴露行踪。”
“我们可以伪装成他们的模样混进去。”吕武成说。
宫逾明点头,“我和清玙对孟魇比较熟悉,我们来对付他,郁属就交给西卫元帅和东卫元帅负责。”
吕武成和霍冠讚同他的决定,耿清玙又提醒道:“郁属应该在鬼门,我猜他在想办法放魔物出去,麻烦二位在裏面拖住他,帮冥王留住时间,而且他有可能还会打开传送阵,二位一定要阻止他。”
“好,放心交给我们。”吕武成和□□应下。
四人伪装成魔物的样子,各自朝目标赶去。
……
此时鹿麟来到石室,单膝跪地恭敬地举起双手将妖丹呈上。孟魇取过妖丹,命令他出去外面候着,鹿麟便起身离开。
孟魇拿着妖丹走道石床边,他註视着梦邪,眼神温柔得像阳光下的湖水,他抬手抚摸梦邪的脸颊,柔声道:“师父,徒儿很快就能让你醒来了。”
他的手缓缓抚摸梦邪的脸、鼻子、眼睛、眉毛,好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记忆裏。
梦邪是他的师傅,但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身份,那就是幻妖族的族长。幻妖一族刚出现的时候,也曾有过一段辉煌的时期,由于法术的特殊性,很多妖族都忌惮幻妖家族。而梦邪就是带领幻妖创造辉煌的那个人,那时幻妖们都跟着他一起姓“梦”,只是后来为了逃避抓捕和追杀才隐姓埋名。
孟魇是梦邪在一场意外中捡到的孤儿,他父母在意外中离世,留下还在襁褓中的孟魇。梦邪收留他,不仅将他养大还收他为徒,教他法术。
孟魇回忆他和梦邪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到现在依旧清晰宛如昨日。梦邪是个很好的师傅,幻妖法术从最低级的催眠,到最高级的操控,梦邪都手把手亲自教他,不仅亲自做示范,还愿意给他做受术者。
他还记得那时他开始学习操控,他已经能够把身边的人操控住,但唯独就是不能操控梦邪。他用了很多办法,有趁梦邪睡觉的时候,有把梦邪催眠的时候,但都无法完成最后操控的步骤。到后来孟魇渐渐灰心,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操控住梦邪。
直到有一日,梦邪在花园的躺椅上小憩,孟魇悄悄溜到他身边再次尝试了一次,没想到这次真的成功了,他操控了梦邪。成功的喜悦和激动让他的心臟砰砰直跳,他口干舌燥地看着梦邪,咽了一下口水,下达操控的命令,他要让梦邪亲吻他。梦邪的唇缓缓靠近,最后落到他的额头上。等他退开,孟魇楞楞地看着梦邪,他跑开了,直接冲回自己的院子,把自己锁了起来。
那天他在房间裏一直没再出来,也不敢见梦邪,不是因为做贼心虚,而是因为梦邪在骗他,他根本没被操控。他之所以能发现,是因为他下达的命令不是亲吻额头而是亲吻嘴唇。
后来梦邪和他解释假装被操控的原因,他是不想看到孟魇失望,所以才配合他给他信心,但没想到最后玩脱了。直到后来孟魇能力越来越强,他却一直都没能操控住梦邪,因为他没机会了。
幻妖从梦境幻化而来,并非生灵幻化,一直被视为异类,但是幻妖族的能力一直被妖怪们觊觎,所以他们以扫清异类的名义围剿幻妖族。梦邪为了保护族人,在那场战争中失去性命,孟魇拼死才护住他的妖丹藏了起来。如今他修炼出梦邪的肉身,再将他的妖丹放进体内,只用再拿一颗妖丹做引,他就能让梦邪重新覆活。
“师父,梦……邪。”
孟魇呢喃着梦邪的名字,缓缓低下头,他在梦邪唇上落下一吻,终于实现几千年来梦寐以求的愿望。
过了许久,孟魇缓缓起身,他操控手中的妖丹悬浮于梦邪上方,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渐渐地妖丹迸发出强烈的金光,整个石室都被照亮。金光越来越亮,妖丹开始出现裂纹,直至裂纹布满整颗妖丹,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妖丹炸裂开来,碎成金色的粉末洒在梦邪身上,最后消失不见。
直到最后一抹金光消失,梦邪的手指动了一下,被蒙在丝带下的眼睛也开始颤动起来。梦魇紧张的註视着他的动静,他透过丝带模糊地看见梦邪的眼睛缓缓睁开,稍缓片刻后变得清明起来。
孟魇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嘴角上扬笑了出来,他等这天实在太久了,他终于又能见到活着的梦邪。
“……师父”孟魇声音颤抖地叫他。
梦邪闻声看向孟魇,声音沙哑着说:“你是谁。”
孟魇身体僵住怔楞地站在原地。
梦邪是他花费最多精力最多时间修炼出来的,他虽然是魔物,但孟魇尽力保持他原本的面貌,再加上梦邪原本的妖丹,孟魇敢保证他能覆活出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梦邪。
只是他覆原不出梦邪的记忆。
孟魇很快安慰好自己,忘记就忘记吧,他们可以重新认识,重新开始。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着梦邪说:“我是你的爱人。”
他抓起梦邪的手放在自己心臟的位置,深情地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梦邪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和面前的人,独自消化孟魇话裏的含义。
“我怎么了。”梦邪看着自己目前的状况问道。
“你之前出了一点意外,我用了一些办法把你救活,你现在感觉身体如何?”
他不打算把过去的事告诉梦邪,过去便让他过去吧,这不重要,如果梦邪想知道,他以后可以当做故事讲给他听。
梦邪轻轻活动四肢,然后缓缓说道:“没什么感觉,挺好的。”
“那就好。”孟魇伸手抱住梦邪,在他耳边说道,“我好想你,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梦邪还没搞清楚状况,楞楞地让他抱着,石室安静下来,两人各怀心思地抱在一起。
突然,石室外面响起一声动静,声音很微弱,但还是被孟魇察觉到了,他的脸色逐渐阴沈下来。石室他是不允许任何魔物靠近的,更何况现在所有魔物都已经被放出去,而鹿麟没有他的命令也不会乱动,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他放开梦邪,看着门口沈声道:“是谁在外面,还不快出来!”
石室外一片寂静,从裏面往外看去,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仿佛刚才的动静是孟魇的幻听。
梦邪看一眼外面又看孟魇,问道:“发生什么了?”
孟魇回头拉着梦邪的手,想想还是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
“我要建立魔族,现在外面准备要开战了,只要打赢这场仗,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师父……梦邪,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梦邪蹙眉看着他,犹豫了很久,孟魇紧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应。一直过了很久梦邪都没回答他的话,缓缓低下头。
孟魇的心臟不可抑制地抽了一下,有些失落,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扯着嘴角笑着说:“没事,你慢慢考虑,我们现在先出去和他们汇合,这裏不安全。等下你跟在我身后,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知道吗?”
梦邪抬头註视着他,然后缓缓点头。
孟魇扶着梦邪下来,拉着他走道石室门口,他操控鹿麟过来,让他跟在身后。三人向外走去,直到走出洞穴。
这时两个魔物走了过来,看见孟魇抱拳行礼道:“孟哥,弟兄们都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