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了,闫二也摸出规律,要是不用出外勤,每天下午就和老白依次在门口晃悠。
老白自从上次被人挑唆,在上元灯节当着岑聿面表演了一套枪法,导致岑聿心疾突发,人就老实许多。
岑聿心疾突发,事情并未外传,老白不知情,他只当岑聿是为了处理他的事,彻夜未睡,这才导致第二日上值时脸色苍白。
……岑同知,在他们眼裏,是清冷病美人的另类代名词。
每到冬天,重点关照的保护对象。
一来二去,倒是和闫二关系不错。
老白:“哎呀呀!”
他揶揄地走上前,接过食盒,不忘说:“邓大人今日不在缉查院。”
宫裏有事,临时回去了。
他那份,被老白和闫二吃了。
过了不久,岑聿也入宫,一抹绯红衣袍从二人眼前路过,二人感嘆下,这个身段,真是漂亮!
这都什么时辰了,二人想着,岑聿大概不会再回来,就把他那份西瓜也给吃了。
没想到。
还未过半个时辰,就有小太监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邓大人要岑夫人送来的西瓜。”
二人:“…………”
这都要???
岑府的饭难道比别处的好吃吗?
没觉得啊。
他到底从哪知道的消息?
自然是岑聿带进去的。
天气闷热,宫裏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装,各处也加了冰扇来纳凉,邓仪亲自去宫门口接岑聿。
想着以往总是吃岑府的东西,今日入了宫,也让他们吃自己的。
他要来盘西瓜,垫在冰块上。
岑聿:“吃过了,不要。”
邓仪:“?”
他冷笑:“我怎么不信。”
缉查院怎么可能会像他一样关心岑聿夏日裏热不热。
岑聿耸肩:“昭昭给我送的。”
邓仪:“……”
乔昭懿给你送的——
那一定有我的份。
他让人去取。
闫二和老白嘴太快,见邓仪要,心如死灰,想着早死晚死都是死,就晚点死吧,今日混过去再说。
小太监:“缉查卫说,被岑同知给吃了。”
邓仪:???
这么多,也不怕撑死?
西暖阁前。
邓仪阴阳怪气一声:“呵。”
岑聿:“……?”
不就是没吃你的西瓜吗?这么阴阳怪气做什么。
岑聿纡尊降贵地接过邓仪身后小太监手中的食盒,吃了口裏面的西瓜,露出一幅“这回满意了吧”的表情。
邓仪面无表情地闭眼。
气的。
……
春晖殿。
周绮摇坐在窗前,批阅奏折,周围是一圈圈转着的冰扇,还有安静屏息的宫女太监。
都是她培养出的心腹。
周绮摇朱笔轻晃,批着各处送来的奏折。
吏部的单独放在一摞,半晌,周绮摇蹙眉:“折子是不是少了几份。”
管事太监如临大敌,扑通声跪了下来:“娘娘,中书省送来的折子,都在这了。”
给他十个胆子,也做不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
私藏奏折,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周绮摇一顿:“本宫知道了。”
仿佛只是问问,一切再度恢覆如常,良久方才有声,周绮摇问:“其他地方最近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只是七皇子,最近和庞驸马走得颇近。小世子,去长公主府的次数多了些。”
后者,周绮摇知道。
皇家子嗣不丰,满京和高应干年岁相仿的皇室子孙,没几个。
可前者——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如此好了的?
……
正逢各处下值时间,京中热闹许多。
乔昭懿回乔府一趟,取来乔朗从江南捎回的家书,再回来时,正好街上,车水马龙,四周夹杂着小贩的叫卖声。
忽然,马车一停,霜露指着某处,喜道:“好像是姑爷!”
私下裏,她们还是习惯叫岑聿姑爷。
乔昭懿同样探头,刚想喊夫君,忽然觉得不对。
有股熟悉的陌生感。
乔昭懿看了又看,许是目光太过灼热,对方感受到,转了过来,见到她,眼神一亮,登时就要走过来。
岑聿的美貌氛围缓缓泛出皇帝的周绮摇的脸。
乔昭懿:……原来是你啊。
高璟硬是挤上乔昭懿的马车,这还没完,他上来不久,庞文翰也跟在后面缓缓挤了上来。
庞文翰上来后,还楞了下,没想到裏面还有其他人,以为是高璟的。
高璟和高蓁关系最好,高蓁又和乔昭懿关系不错,年后见了好几次,高璟是个自来熟的,好不容易见到乔昭懿,就来看看。
寻常和她见上一面,并不容易。
正好他今日没来得及租马车,想着能不能顺路给他送过去。
他看上了一个瓷盘,对方是庞文翰的好友,要价颇高,能省一点是一点。
庞文翰当然不愿意,他最近那方面越来越不行了,和长公主嫌隙愈深,加上京中总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作为判党一员,他见到缉查院,总感觉像耗子见到猫,恨不得躲着走。
他倒是有马,但高璟没有,非要坐马车。
庞文翰搬出男女大防。
高璟死活不肯挪动地方:“那你去租吧。”
庞文翰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意,走了。
等庞文翰走后。
高璟看乔昭懿,小声道:“有钱没?”
“啊?”
“我怀疑他要和新朋友联手宰我。”
乔昭懿:“……”
她震惊:“你都知道他要坑你,你还去?”
“我真想要。”
乔昭懿差点被他的脑回路给哽死。
你们皇家,都这般奇奇怪怪的吗?
高璟说的煞有其事:“他找了个道士想要坑我,被我发现了。”
乔昭懿第一个想到毒蘑菇,难道是新的吴子道。
没想到高璟接下来的话直接给设想掀翻:“那两天我总能遇见个老道,说能算出我姓什么。”
高璟觉得庞文翰有病:“我姓什么还需要花钱让别人告诉我吗?”
乔昭懿被他逗得噗——笑出来。
嗯?
不对。
怎么又是庞文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