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痛
回到家,谢林真背转身,对着浴室的镜子察看后腰,那一截并非白皙无暇,青青紫紫遍布,还有往上延伸的趋势,今天游恺握的那一块又覆上了一层淤青。
谢林真伸手按压,由于过度积淤,痛感比以往明显,疼得他抽气,但余韵却让他浑身发麻。
汗水自脊背滑下,谢林真仰起头大口呼吸。
第二天纪豪没来,这本是司空见惯的事,但球队刚组好,每天都要留时间训练。
课间游恺来到谢林真旁边,说:“纪豪没来,我去找他,等我回来再下楼。”
谢林真透出担忧的神色,问他:“他没事吧,昨天发生什么了?”
游恺捡重要的跟他说了,“应该跟那个叫齐铭的脱不了干系。”
“得有多大仇多大怨啊,一上来就揍人。”
谢林真啜着牛奶,心裏犯嘀咕,可是他也想一起去。
于是他侧靠在桌面上,伸手蹭动游恺垂在一边的小臂。
有点痒,游恺盯着他动作,心裏把他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开口:“想去?”
谢林真立马弹起来,迫不及待点头,“嗯!”
游恺伸手往他那两个小酒窝一戳,仿佛要让裏头的开心漏出来。他衡量了需要的时间,抄起谢林真的手,带着他边往外跑边说:“抓好我的手。”
这时间其他人都还在跑操,游恺带着谢林真抄小路绕到体育馆。
游恺一一扫过场边观众席。目光聚集到一处。
他牵着谢林真上楼梯,一步步走到纪豪面前。
纪豪就歪坐在阶梯上,身边全是空啤酒罐,还有浓重的烟味。
游恺皱眉,问他,“怎么不来上课?”
谢林真也闻到了空气裏的烟酒味道,他轻刮游恺的手心,示意他不要太凶。
作为回应,游恺轻轻揉捏他的手背。
纪豪头痛欲裂,撑着头抬起脸,一脸颓丧,瞇起眼睛说:“不想去上。”
谢林真开门见山,问道:“是因为那个齐铭?”
纪豪的表情很明显僵硬了。
他轻笑一声,说:“阿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直接。”
谢林真没答话,纪豪自顾自说下去,“都说了我没事,游哥你也真是的,还带人来看热闹。”
他这话口吻不严肃,是玩笑语气。
谢林真表情却很认真,他说:“没事在这裏醉生梦死?怎么不在那什么铭面前这样?”
纪豪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肩膀又开始颤动,他低着头,看不到表情,面部肌肉也在不停抖动。
从喉咙口发出很难听的声音。
他吼道:“我也想问为什么,我他妈才是最应该问为什么的。”
随后两手掩着脸,声音带着连续的哽咽。
“可是他妈的我没机会问啊,游哥你懂吗,阿真你又懂吗?”
“我他妈也没做错什么事儿啊,为什么最后不争气的还是我?”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就这样蹲在他俩面前哭,别说游恺,谢林真也有些手足无措。
正当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们好。我是齐铭。”
纪豪怔住,双手胡乱涂抹脸上的泪水,顺便把发型也理了理。
谢林真和游恺都转头,齐铭看着他俩牵着的手,吹了声口哨,“你俩,一对?”
纪豪忍不住念了一声“操。”
谢林真对此很敏感,他几乎是瞬间就脸红到了脖子根,想放开手,游恺没松力,睨着齐铭,“管好你自己。”
齐铭好似觉得有趣,也不想惹火烧身,冲他头一点,“好嘞。”他目光转向一边,说:“我来找小豪。”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缝隙裏的纪豪身上。但对方却装作没看到也没听到,头侧向一边。
谢林真自知这种时候没他俩的事儿了,对齐铭说:“好好沟通,别动手。”
这什么莫名慈爱的语气,齐铭对上他的眼睛,轻声说:“我会的。”
这时他才註意到谢林真眼睛虽亮,却有点不聚焦,看起来像不知道该瞄准哪裏,是看不见吗?还是高度近视。
谢林真临走前又朝向纪豪,说:“阿豪,别冲动。”
纪豪发出瓮瓮的一声“嗯。”说:“你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