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还在下。
直到老牧民出去赶山,听到谷底的天空传开震响,他才察觉,是有搜救队专门展开了救援。
幸亏搜救及时。
秦巷被救援后,全身上下任意一处都做了检查,叫他吃惊的是,这样的事不止惊动了辛色微,竟还惊动了曾叔。
他老人家亲自都来了。
秦巷倒是好好的,可辛宴庭不好。
有新闻媒体还要对秦巷这个当事人进行采访,这事怎么说都惊动了大使馆,曾叔拒绝了一切访谈,让秦巷检查完就迅速去探望辛宴庭。
这事闹得很大,够让秦巷心惊胆战的,可没怎么打击他去探索冒险的心,可看见辛宴庭濒临生死一线般躺倒在病床上,那剎那裏,秦巷对于这几天的经历有股毛骨悚然的后怕。
他不怕自己怎么着,他怕他庭哥怎么着。
秦巷陪床了两小时,终于等到辛宴庭醒。
辛宴庭骤然睁开眼,对一切都茫然无知,几乎是两秒回神,他精神振作,还没怎么情绪翻涌,就看见了在病床边的秦巷。
曾叔推开房门进来,只看见俩孩子相拥在一处,哭得稀裏哗啦。
曾叔默默看了几分钟,关上门又退了出去,屏蔽了房门外一切动静和欲来探望的重要人物。
辛宴庭让眼泪流到了脖子上,流到了心底。
哭得无声无息,没有太多声响。
只是他全身都颤着,双手指尖紧紧泛着白,恫吓秦巷,冰冷不留感情的声线在倾吐:“这项运动,彻底禁了,秦巷,户外运动,冒险赛事,你这辈子彻底无缘了,听见了吗,秦巷。”
一连两声呼着他大名,秦巷用力将辛宴庭收的更紧,抱得更加用力,答应他:“好,不玩了。再也不玩了。”
好似这声答应还不够,辛宴庭把自己剖开,眼泪一串又流了下来,他禁不起失去,禁不住这样被恐吓,他的生命需要平稳,生活要平稳,爱人也是。
“秦巷,你不要叫我疯。”辛宴庭的声很沈,很沈。
秦巷双手也在颤,他心裏的颤动有些收不住,好似和辛宴庭心臟剧烈的跳动重迭,又好像相互在补拍。
吻了吻辛宴庭的耳朵坠,秦巷没有一点脾气。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他都听辛宴庭的。
只要别吓到他的爱人,他什么都听辛宴庭的。
这事成了个饭后闲谈,轶事趣闻,总是被人提及。
秦巷听的多了,都不觉得是自己的一项经历,反而觉得还有些丢人。
又几年,辛色微乖巧伶俐的女儿满10岁生日,过来泽西岛找秦巷滑雪,听管家们说起了这桩趣事,小姑娘捂住嘴巴,好惊讶。
“巷儿以前这么crazy吗?他胆子好大啊!”
“我还以为他是个胆小鬼呢,连骑马都不敢骑快,滑雪都滑不过我,这真是,太颠覆我的想象了!”
薇薇丝不敢想象这是他温文尔雅脾气天下第一好的秦巷舅舅。
在这个世上,她最喜欢的就是巷儿。
小孩子不懂事的年纪,她不止一次对她妈咪说过,她长大了,想嫁给秦巷。
可天底下,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辛宴庭舅舅。
他老是冷着一张脸,脾气也很古怪,好像一点也不喜欢小孩,所以她也不喜欢他。
大早上,小姑娘有一身的新鲜劲,两只手拎着小裙摆,蹭蹭蹭跑上了楼,去找她的爱人,她的巷儿。
稍稍踮起脚,她就挨着了门把手。
妈咪说了,这很亏她的基因,所以她比一般的小姑娘都要长得高。
她有一双大长腿。
吱的一声,薇薇丝拧开门,轻手轻脚走进了屋。
巷儿一定还在睡觉,那就叫她这个美丽可爱的公主去吻醒他吧。
可是——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薇薇丝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声,尖锐的嘶喊震醒了在床上运动的辛秦两人。
辛宴庭反应很快,拉高被子迅速将自己的后背盖住。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辛宴庭压制着声线,很难忍,粗暴喊了一声。
秦巷快被快意包围了,好不容易攀着辛宴庭肩膀,他露出一颗暴汗淋漓,满面透着红润的脑袋。
“啊呀,薇薇丝。”秦巷觉得歉意。
“疯子!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呜呜呜呜!”小姑娘爆哭,抹着眼泪,旋风一样,跑出了房门,跑下了楼。
薇薇丝发誓,经过这样的打击后,往后起码三年,不,五年,他都没法直视他的秦巷舅舅。
更没法直视那个冷面最让人害怕的辛宴庭小舅舅。
孩子幼小的心灵被打击了,秦巷脑袋重重跌回了沙发上,让舒服的余韵席卷他每处神经,有些忍不住要笑。
“看给孩子吓的。”
辛宴庭并没有和秦巷一样都枯萎了,他全身的精神都很好,令秦巷没有准备。
“吓不死。”
辛宴庭丢了话后,又开始了美好的早上生活。
10点,两人先后下了楼,从管家那裏得知,薇薇丝回南美了。
来去如风的。
秦巷嘆了声气,和辛色微通了电话,挨训了20分钟,辛宴庭走过来,直接挂断了辛色微电话。
“去换衣服,该出发了。”
“好。”
今天他们要去墓地一趟,共同送别辛宴庭和秦巷领养的第六只狗,在墓地读完墓志铭后,两人乘车又去了公证处。
各自签了字。
当协议拿到手上时,秦巷只瞧见左手上那枚闪亮的金戒还在发光。
真好。
满18年了。
他和他的庭哥互结为了对方的意向监护人。
从此后,生老病死,生活照管、医疗救治、财产管理,病房门前的签字,他都彻底有了一份话语权。
互相,谁也离不开谁。
这事得庆祝。
秦巷按照惯例,又包了个顶层,要和辛宴庭去吃顿好的。
辛宴庭紧握住秦巷的手,坐在车裏,两人互相看向远处焕亮的灯塔。
“巷儿,后悔不?这么多年了,跟在我身后打转,只能过这种平淡的日子,生活没有一丝惊喜,也没有小孩承欢膝下,会不会觉得无聊?”
在说什么鬼话。
秦巷已经想好了晚上玩什么了。
露天的泳池也都准备好了。
很多辛宴庭不太愿意接受的项目。
“无什么聊,”秦巷伸手抱住辛宴庭肩膀,将他脑袋往自己肩膀上靠,乐得美滋滋的,“这种生活不要太好,要不是你给我养的好,我能这么年轻?哎,庭哥,既然你这样问了,那我要向你申请一件事。”
“什么事?”
“等这个合并案结束,我们去非洲徒步去吧,一起,我俩出去玩好不好?”
对此,辛宴庭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好。回国吧,妈很想我们,我新学了一道新加坡菜,可以做给妈妈尝尝。”
好吧。还说什么他无聊不无聊,果然就是顺嘴一问在唬人啊。
根本不在意他感受啊。
不过秦巷也无所谓。
被他庭哥都快管半辈子了,太喜欢被管了。
“那老婆,回国后我可以见见老同学吗,就是简单的同学聚会。”
“这个可以。”
“那,要是同学聚会上,有余知善呢?”
辛宴庭冷了脸,身量都坐正了,表情也淡淡的,抿了一下唇。
秦巷还以为他不许,不想,他竟说:“去吧。”
“啊,真的?”这回让他见了?秦巷诧异。
“嗯,一起去,余小姐,我也好久没见了,挺想她的,可以一起聊聊天。”
秦巷:“……”
胸腔裏发出一点笑声,秦巷无声嘆气,又抱住辛宴庭,在他虚白的下颚边亲了一口。
“醋精,”他老婆是天下最会醋的醋精,这股醋意可以往后再延伸十年都不会休,太可爱了,“这回,就不要再给知善介绍对象了,她现在生活挺好的,别惹她烦。”
辛宴庭哼了一声,不接秦巷这话,好像另有打算。
车辆一路驶离身后灯塔,进入主道,飞驰的车速在平坦的大道上肆意妄为,通行无阻。
这仿佛昭示着辛秦二人的生活也会一如既往,一马平川,生活看似不见惊喜,可处处温馨随意相伴。
所幸,一切顺利。
这恰是辛宴庭想要的。
此生拥有秦巷足矣,有下个十年,便会有下一个十八年。
再下个十八年,他的秦巷会是什么模样呢,还能浪的起来吗。
辛宴庭很是期待。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下本现言:cp1580234
明媚折翼千金x豪门第一继承人
苏小姐是民国10年初生人,来到现代,上天赐予她一场新生。
她骄矜,富贵,淡然,有手段有阅历。
而今俯身的苏家门楣,因为贫穷多于算计,亲情淡漠,最为卑微。
苏小姐像一朵向阳而生的菟丝花,不需攀附,扭转局面,振兴家族,是她能做的最为简单不过的事情之一。
没有人能阻拦苏梳愉想做之事,她的理想如星空一样浩瀚,若遇险阻,信念必达,犹如雷霆万钧,她活得始终像骄阳。
可这样明媚的苏小姐,却在感情上有了烦恼。
香港名贵出身的闻家四少她不喜欢,成熟稳重的大少她也不喜欢。
她的生命,从一开始就註定不会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