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番外—互为意向监护人
秦巷一年有两次长假,每逢假期,他都会和辛宴庭一起度过,尤其是秋冬之际,他们一般都会在雪场待够一个礼拜。
辛宴庭陪秦巷玩过才知道,秦巷运动天赋极佳,室外安全的雪场已经无法满足他,他渐而转战野地山林。
寻的就是个刺激。
渐渐,随着秦巷社交圈层扩大,他又迷上了另一项运动——越野骑行。
秦巷年轻时候报过马拉松,从美国马萨诸塞州出发,环绕波士顿,历时半天,跑了一个全程。
辛宴庭找到旧时秦巷跑马拉松的照片,照片裏,秦巷青春靓丽,双臂的肌肉展露,模样也年轻,没有任何技巧,硬帅,活力四射。
这几张照片,辛宴庭是喜欢的,所以单独留出来用相框框住,放在了卧室。
秦巷还跟辛宴庭描述当时情形,说以为自己会死在路上,差点心肌梗塞。
辛宴庭亲着秦巷,问他若再来一回,还跑不跑。
秦巷笑声朗朗,说再来一回,还跑。
这不,依旧觉得自己还算精神头饱满的秦巷一旦闲下来,便又开始了他新的户外运动。
山林骑行。
这项运动他玩了八个月,辛宴庭也不会特意阻挠他这方面爱好,只是听说他报了新赛季越野骑行比赛,辛宴庭直觉不好。
伦敦这半个月一直在下雪,天气严寒,温度达到历史低点。
彼时辛宴庭还在埃塞俄比亚,一时难以赶回伦敦,听秦巷电话裏和他口述,他此番的行程路线,是从曼城出发,先到morecambe,环绕布裏斯托,中途在康沃尔休息,最后到达终点布裏斯托至巴斯。
全程用时需15天。
“多少天?”
“半个月,宝贝。”秦巷并不当回事,他不光计划好即将沈浸在一场绝妙的骑行体验中,还安排好了终点规划,“届时,你在布裏斯托至巴斯等我,酒店我已经预定好了,安排了管家先去打扫,骑行后,肌肉各方面都会有一定拉伤,休息得好,能养个两天完事,附近马上要举办风俗文化节,你飞过来,我们先在篝火晚会上玩两天,第三天,我再陪你去摩洛哥,我们去非洲骑马。”
辛宴庭捏着额头,迟迟不言语。
秦巷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异常高兴,他也不知道庭总究竟在担忧什么:“有什么顾虑吗,怎么不说话?”
辛宴庭兴致淡淡,静了半晌,问:“休息得好,能养个两天完事,那要是休息不好呢?”
闻言,秦巷爽声笑开了:“原来是担心这啊,甭担心,休息不好,咱就直接回泽西岛,回岛上养伤去,不折腾了。”
辛宴庭在手机那头拧眉。
秦巷道:“你放心,我也是老手了,屡破记录呢,能有什么应付不来,也就是区区的15天,50个人同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跟队,中途不怕掉链子,每到一个地方,我就给你报平安好不。”
他说的医疗团队跟队,辛宴庭对这事不太信服。
赛事一开,人群涌动,队伍分散,各自为营,总有先后之分,全程只有根据点勉强能让参赛者短暂休憩,说什么医护人员全程跟队,只怕是开车的追不上骑车的,早分散开了。
可终究是辛宴庭犟不过秦巷,他们巷总决定好要去做的事你不要他做,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辛宴庭也劝不住,他也希望只是自己多余担忧。
只是辛宴庭对这事还是多有顾忌,秦巷出发之际,辛宴庭便在泽西岛派了专业医疗队过去,除了秦巷每日跟他报备,跟随的队伍也要每日跟他报备。
对于此,黎容只会劝说:“您这也太大手笔了,兴师动众的,秦老师是还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你背地裏给他打包了一个队伍过去,回头准要找你算账。”
算就算吧。
辛宴庭花钱花的是一个心安,秦巷顶多说他两句,也不能拿他怎么着,要是就此止住去玩这些刺激项目的念头,那就是最好不过。
不过秦巷到底还是聪明的,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夜晚在四周荒无人烟的一家小旅馆休息,秦巷睡了这几日最舒服的一个觉,一觉醒来,他就找辛宴庭算账了。
“给撤了吧,庭哥,太不像话了。远远的,跟着两辆车呢,吶,我从二楼往下看,车裏灯都是亮的,这是派了几个人啊,你给我安排了一个保镖团呢是吧。”
辛宴庭不怕他发现,态度始终是不变的:“不撤。”
“吶吶吶,”这家伙又说不通了,秦巷拉起窗帘,“你不撤也没辙了,马上我要进山了,这些车可跟不进来。”
也就聊了五分钟,秦巷还是用他那个通话手表和辛宴庭聊的天,很快,秦巷又开始准备好,赶往下一站。
辛宴庭一晚上没睡好,早晨醒来,当地温度处于恒温状态,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辛宴庭瞬间清醒,睡意震开。
康沃尔降温了。
伦敦也在降温。
这一天,辛宴庭的精神都是紧绷的,他面色肃穆到令合作伙伴不断心生紧张,所有工作进展的都比正常节奏快,一天下来,辛宴庭持续关註着康沃尔时温,到了晚间,辛宴庭不再坐得住。
黎容观辛宴庭架势,要是那边医疗团队再不回信,庭董所有行程安排都得暂搁,当下只有秦巷的事才为最重。
幸而晚间,跟随的队伍有了回音,说进山了,追上了秦巷。
辛宴庭这一晚没怎么睡,在书房办公,每隔半小时蹲秦巷的通讯工具上是否给他回音。
一晚上都没。
早上6点,辛宴庭靠在沙发座裏浅浅睡了半小时,惊醒后,一看手机,显示康沃尔温度零下6度。
伦敦大雪。
秦巷失联了。
辛宴庭下午两点抵达康沃尔,撇下一切行程,在辛宴庭落机之前,黎容已经联系了当地政府。
康沃尔夜晚突发降温,这是众人始料未及的事,到下午两点,康沃尔空中洋飘大雪,私飞艰难抵达机场,当地气温已至零下12度。
持续12个小时没收到秦巷一点回信,落地后,辛宴庭有短暂的眩晕。
黎容实时汇报详情:“庭董,已经有20个人断了联络,情况不大好。”
当地政府出动了大批人马,沿途进入山林寻找。
辛宴庭强撑着精神力,当机立断:“安排直升机,从山林上空搜索。”
“老板!”黎容想劝阻,“这么大的雪,直升机恐怕很难飞……”
“没有不能飞的直升机,只有技术不到位升不了空的飞行员,在家族群裏喊人,就近,能联系的,给我派最好的飞行员直飞过来,马上去找!”
小辛董的人脉很广,黎容摇人从北欧摇到南美。
这样一番动荡,很难不引起家族群众人註意,巧的是,远在拉丁美洲的辛色微将将打开手机,就见着辛宴庭一番声势浩大。
还没等她摸清状况,老爷子电话先给她打了来,老爷子以为她还在曼城,能帮上什么忙。
辛色微宿醉一夜,脑袋昏昏沈沈:“呔。秦巷这么野的么,玩这么大,这把,是连您老都惊动了?”
老爷子让她别废话,先到康沃尔。
辛色微脑门大:“老爹,我在大西洋东边呢,就是赶也赶不上,我能帮上什么忙?不是,真有这么严峻嘛,死小子自己找不着人?”
辛董又训了辛色微两句,就在辛色微欲要再度推辞时,辛董直接道明来意:“曼城,那个金发蓝眼的,詹姆斯还是九斯,联合国预备役退下来的,他是不是还在曼城驻军。”
辛色微:“……”
无语了好几秒,辛色微头更大了:“你说的,不会是周斯吧,老爹,你搞搞清楚,那是我读博时交的男友,都几十年没见了,这事,您是认真的?”
空军战斗机和两辆直升机在山林满山寻找。
一道运作的,还有数以百计的空中无人机。
整个康沃尔进入警戒状态,大雪封山,大部队人马搜寻了一天一夜。
辛色微是在第二天早上赶到的,刚到没一会儿,就听见黎容急匆匆喊她去劝说。
“庭董疯了,他要自己进山。”黎容也是一日一夜没睡,脸色疲惫不堪,可苍白的面色裏透着更多的,还是惶恐和不安,“微董,你劝劝他吧。”
辛色微觉得自己也不用劝,这小子看着快要死了,就一口气吊着。
如果说黎容因为担忧和操劳面色苍白过度,那辛宴庭,他这个弟弟,已经可以用枯槁形容。
一日一夜没寻到人,任谁也经历不了这样大的精神打击。
辛色微想了想秦巷那个跳脱活泼的性子,仔细想了想他这号人,没劝,和辛宴庭相顾无言了两分钟,她问:“周斯不是昨天傍晚就来了?进山了没?”
黎容一旁道:“进了,大雪下了一夜,直升机在夜裏雪势稍小时便开始进山搜捕了。”
这会儿已经七点了。
辛色微又陪坐着静了5分钟,忽然站起身:“我在南美读书时到底还是有些人脉,与海岸线附近诸国的大使馆有一些交际,等着,我再去给你摇人,多派些精干的人手来。”
这对姐弟俩的实力不容小觑。
山野骑行赛的主办方只能联系当地政府帮忙,可短短2天,两人不知道摇来了多少人,装备和人手多到能将整个山都封住。
也该将人找出来了。
第三天,陆续有人被救出。
可并不是好消息,山林的温度比山外还低,已至零下30度,救出的几人就有命陨荒地,心臟骤停的,这愈发加剧了辛宴庭的恐慌。
不瞒辛宴庭说,辛色微这会儿也慌了。
这个秦巷,都说好下个月去南美陪她女儿滑雪的,她女儿可爱她这个舅舅了,这下好了。
辛色微再慌,还是能吃得下去东西的,辛宴庭是连着几天也不吃不睡,辛色微接曾叔的电话,老爷子想必就在一旁听着,辛色微也瞒不住,实话说了:“不大好,得做好准备了,曾叔。”
那头静了半天。
谁也没出声。
良久后,曾叔说知道了,这就亲自来一趟,到康沃尔来寻辛宴庭。
辛色微问:“老爹来吗?”
曾叔沈了声,道:“辛董暂时抽不开身。”
“好。”
辛色微挂断电话,转身便找黎容来,让陪候的医护团队给辛宴庭打一记镇定剂,辛色微当机立断,又安排了车,说要亲自去山林周边巡巡看。
这样的后果是谁也承担不了的,辛色微想,这结果,她应当也不能接受。
秦巷太讨人喜欢了,要是他真交代在这,她也没法跟她女儿交差。
积雪埋路,车辆行进的缓慢,辛色微刚打开车窗,能将人掀飞的雪风就糊了她一脸,她穿着一身带加热套的军大衣也不管用,双手几乎伸不出来,放在衣袋裏都觉得有如冻僵。
热气从面颊羊毛毡帽子裏头冒出,辛色微问现在什么温度。
身边人答:零下20了。
辛色微的心越发沈重。
轰隆隆的声响在头顶天空盘旋,直升机螺旋桨呼伦打转,这样的声响只会加速辛色微肾上腺激素飙升,下了车后,她从衣袋裏伸出手,双手拢臂,重重压住一声嘆气。
“god!回来了!回来了!”
辛色微被惊雷一般的声音炸开思绪,瞬间转过头往上看去,随着直升机缓慢降落,辛色微眼见地在高空之上的飞机窗户口看见一道跳脱的身影。
要说她是怎么认出那是秦巷的,隔着几十米距离遥望上方模糊不清的身影,她瞬间就确定了秦巷的踪迹,那还得是一条飘得幽长的红围巾,上下来回甩着,一道板寸男人像在高声呼喊什么,处处都体现了,这是个精神力旺盛的男人。
也许是辛色微的错觉,那人没说话,没在喊人,毕竟,除了山林震动,她快要被螺旋桨刮起的风吹翻外,她什么也听不清。
但那人,绝对是秦巷。
一如她多年相知相熟,秦巷所到之处,必会给人极大的信念和草绿春昭,仿似新生,仿似希望坠降。
他就是有这种力量。
这一刻,辛色微相信自己的直觉。
秦巷活了,被找回来了,在高空之上,正吶喊着,呼喊她的名字。
秦巷确实好好的,一点事也没,进入山林后,因为大雪和突然的降温,通讯设备终端通通失去音讯联络,秦巷被杀了个始料不及。
等反应过来后,秦巷聚集了还在附近几米的同行参赛者,和被辛宴庭派来的医护人员,及时找到了一处破落的农庄落地。
山裏住着赶羊的村民,根据老牧民的经验,秦巷果断不再继续前行,这场大雪起码要下三天,和来之前的天气预报完全不一致。
有个别几个参赛者还是不信老牧民的经验,执意要出发,秦巷拦不住。
极致的严寒会让他中途无法负荷,秦巷和辛宴庭派来的三名医护人员在农庄度过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