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男人扭头看过来的时候,龙哥已经反应了过来。
该说不说,他的举动很果断,第一时间放弃了继续射击,转身就跑。
只可惜,他的反应很快,但那道白芒明显要快得多。
龙哥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动作,白芒已经出现在了眼前,并且变得越来越远。
?
他是背过身的动作,但这白芒……
微风吹拂,周围的人齐齐看向自己,龙哥只感觉身体发凉,那阵风似乎透过了衣服,直入体内。
他的动作也就此定格。
不远处,那辆被他用来堵着厂房大门的破旧车辆已经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切开。
上半截车辆缓缓滑落,最终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切口,光滑如镜。
看着这一幕,龙哥瞳孔一缩,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红线正在蔓延。
“艹……”
龙哥还想说些什么,但仅仅吐出一个音节,那道红线便骤然扩大,殷红的血迹喷涌而出。
而他的下半截身体,也开始无力地向前倾倒。
至死,他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都未消散。
仅仅一个照面,刚刚还“叱咤四方”,平定了楼上骚乱的龙哥便死了。
周围目睹了一切的小弟都胆战心惊,第一时间四散着跑开。
而那个颓废的男人在甩出白芒后,便再没有多看龙哥一眼。
他左右环顾,冷漠地扫视周围。
喧嚣,混乱,真是一个不入流的战场。
但不管是怎样的战场,都免不了带有绞肉机属性。
他的行为震慑了龙哥等刚下来的一批人,可被混乱卷入的绝大多数人却无心去关注他。
恐惧与贪婪交织,人性的伪装早已荡然无存。
有人趁着混乱为了抢夺武器,抄起砖块砸向了同伴的脑袋;
有人为了逃命,毫不犹豫地将身边人推向枪口,只为自己争取片刻喘息的空间;
尖叫,哭嚎,枪声,咒骂,才是这片景象的主旋律。
“够了。”
男人淡淡开口,声音不大。
这声音自然没人理会,甚至又有流弹在旁边射来,被男人身边自主出现的黑色裂隙所吞没。
男人面无表情,双掌在胸前骤然一合。
“啪!”
一声轻响。
刹那间,天空中,凭空浮现出数十道漆黑的裂缝。
那些裂缝静静地悬挂在天幕之下,虽然出现的突兀,看上去又那么蹊跷,但由于是在头顶出现,同样没有多少人去关注。
直到男人自身也没入一道裂隙之中。
很快。
“咻!咻!咻!”
数十道细小的白色光刃,分别从天上悬挂的漆黑裂缝中激射而出!
“嘭!”
一个正扣动扳机的暴徒,只觉得眼前一花,低头看去,手里那把勇气的根源,已经被白芒在中间给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失去了枪管对高压燃气的约束力,火药自然而然的顺着枪口喷薄而出。
滚烫的火药裹挟着金属碎片向后喷发,暴徒小半边身子都被殃及,当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也有躲在汽车后面抽空放冷枪的家伙,他的运气好点,只是手中枪管连同他的半个手掌被白芒一并斩断。
虽然鲜血淋漓,但由于断的太过干脆利落,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仅仅是一刹那,战场上所有还在开火的枪械无一例外,尽数被毁。
而持械者也都或多或少的遭到了殃及,哀嚎着在地上打滚儿。
最主要的施暴者同一时间失去战力,再加上遍布满场的白芒与沟壑,战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男人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是从天空中的一个黑色裂隙里跳出来的,没有下落,就那么踩在黑色的裂缝边缘,如同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他居高临下,用冷漠的眼神俯瞰着下方。
风,吹动起他破旧的衣衫,猎猎作响。
除了那些尚还在哀嚎的受害者,大多数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停止了逃命。
他们仰起头,或敬畏、或恐惧的看向那个男人。
虽然男人的形象有些糟糕,头发与胡茬都肉眼可见的乱,双眼遍布血丝,状态看上去极度糟糕……
但他确实以一击之力,分割了这个混乱的战场!
“我说,够了。”
男人再度重复了一遍。
这次的声音仍不算大,但不少人确确实实的都听了进去。
连那些哀嚎的受害者都受到了“感化”,转而换成“咝咝”的吸气声。
男人扫视着下方的满地狼藉,眉头微皱,“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们的枪,又都是从哪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却又不敢出声。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中,一个激动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这份沉寂。
“我!我知道!!”
男人循声望去。
在战场的边缘地带,一处矮墙旁,有三个人影正被十几个人团团围住。
地上,散落着数把刚被斩断的枪械。
看这架势,若非自己刚刚来了这么一下,那这三人的结局怕是凶多吉少了。
开口的,正是三人中那个右臂受伤,看上去有些狼狈的青年。
“是……是李默大哥吗?!啊,大侠!是我啊!”
吴悠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他一边挥着没受伤的左手,一边拼命地朝两边使眼色。
他们三个本来是打算趁乱逃走的,但很明显,因为一时脑抽陷入混乱的人不少,游走在战场边缘时刻等着浑水摸鱼的投机者也不少。
这些投机者因为人数分散的缘故,没法一起去楼上吃肉,只能在边缘打打秋风。
好巧不巧的,就逮住了他们。
要不是这十几个人分成了四五波小团体,他们还拿不准怎么分,楚不庸三人怕是早就已经被扫倒了。
但那白芒出现后,吴悠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再联合下面突然出现的混乱,他哪里还猜不出,定然是那条公路出现了问题!
峰回路转啊!!
那些原本围着他们的追捕者,在看到那男人真的将目光投过来,又听到吴悠那激动的反应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们忙不迭地向后挪动,如退潮的海水,迅速给三人让出了一条通路。
就凭那悬浮于空中的姿态,脑子正常的人都能明白,这个男人,是他们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
可惜了……那一个愿望的悬赏……
这个念头在众人心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吴悠见状,立刻带头,瘸着腿快步朝李默所在的方向走去。
楚不庸和沈耀璇对视一眼,各自也松了一口气,紧随其后。
虽然不认识这个对策人,但只凭楚不庸被那个“王牌”钦点过,他们就自有一番底气。
悬浮在半空的李默,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稍加回忆后,也很快想了起来。
前些天自己还被困在公路里的时候,曾顺手捞出来过一个倒霉蛋。
好像就是他了。
说倒霉吧,这小子被公路卷了进去;
但又算不上太倒霉,毕竟这小子被卷入的地方,刚好离自己所处的空间差不太多。
他那个哭起来的死动静又有些显眼,自己出于职责,便顺手帮了一把。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
李默的目光从吴悠身上移开,又落在了他身后的楚不庸和沈耀璇身上。
他敏锐察觉到,那些暴徒们看向这三人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不甘。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
怎么感觉,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冲着这三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