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几千名拥有了对抗灵异力量的“觉醒者”，对于人类而言，其价值，无疑重要了千百倍。
他还没沦落到要去计较这点“口粮”的地步。
“得抓紧时间了。”
陈宵又看了一眼手机，不再逗留，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破夜空的璀璨红光，朝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
……
大夏660区，特异事件处理局。
夜已深，总局大楼的大部分楼层都已熄灯，陷入一片黑暗。
唯独最高处的一个房间，依旧灯火通明。
办公室内，狄杰处理完一份文件。
他疲惫地摘下脸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又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由于长时间高强度地用眼，他移开视线后，就连视野都开始出现了些微的模糊。
狄杰心念一动，双目之中泛起一圈柔和的白色光晕。
霎时间，那种酸涩不适的感觉迅速消退，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透亮。
狄杰看了一眼墙壁上悬挂的时钟，刚好是23:55。
“这么晚了啊。”
他口中喃喃，将桌上堆积如山的案策合上，准备起身去休息。
可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一花，整个视野都被毫无征兆地蒙上了一层红纱。
狄杰微微一怔，旋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他迈步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边，抬头望向远方夜空。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一道细微的红芒在遥远的天际尽头出现。
那红芒起初还只是一个微不可见的光点，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急速扩大，仅仅几个闪烁，便已经跨越了漫长的距离，出现在窗外。
光华敛去，露出了陈宵那懒散的身影。
“这么沉得住气？非要赶在最后这点时限回来？”
狄杰拉开窗户，让陈宵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你忘了交易，打算在徳意志区直接等结算了。”
“那必不可能。”
陈宵迈步走进房间，目光第一时间瞅向角落。
那里并了好几张巨大的金属桌案，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大大小小数十件形态各异的物品。
有被层层符纸包裹的木盒，有浸泡在特殊液体里的玻璃罐，还有被禁锢在金属囚笼中的器物……
仅仅是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到那角落所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以来，大夏区封印乃至与其他国家“交涉”过来的战利品。
“算上你给的，拢共37只鬼，都在这里了。”狄杰跟了过来，指着那堆东西说道。
“研究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没？”陈宵一边问，一边缓步走到桌案前，开始仔细打量。
“哪有那么容易。”狄杰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区可没设置分部，更没有几个灵异研究员。
“我们的研究，纯粹是靠感觉，以及老丁的【灵异鉴查】功能。
“问题是，鉴查一只鬼要20积分，这些鬼要是全部扫描一遍，几百点积分就没了，不可能这么花。”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们在商议后，只挑选了其中达到‘伪领域’层次的鬼进行了重点扫描。
“至于其他的普通鬼，我们会在灾难区结束后分批送往总部跟各地分部，用……”说到这，他微微迟疑，含糊了过去。
“用比较独特的方式来总结信息。
“当然，那些伪领域灵异的具体信息，已经都汇总在桌上的情报里了，你可以自己看。”
陈宵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不用想，那所谓“独特的方式”，就是拿人命去堆。
再联想到全球异变之后，人心思动，连大夏的社会环境都恶化了不少……
估计用于实验的人员恐怕也不会少。
陈宵并没有去看什么情报汇总，对于他而言，大部分的灵异他都不是很需要。
而让他心动的灵异……再详尽的数据与文字描述，都不如他自身感知要来得直接。
简单的一扫而过后，他径直从那堆物品中，挑出了四样。
“这几只，我需要带走。”
陈宵将那四件物品拢到自己手旁，对狄杰说道，“其余的，对我用处不大。等会儿结算完，就都留给你们，慢慢做研究好了。”
“就只要四只？不多拿点吗？”狄杰口中虽然这么说，但目光却已经眯了起来，带着审视的意味，着重落在了陈宵挑出来的四件物品之上。
第一件，是一朵被封存在巨大水晶容器中的花。
那花约有半人高，花瓣是诡异的墨绿色，茎秆却由漆黑的泥土构成，正是那只领域鬼。
可惜了……
狄杰心中暗暗一叹。
虽然早就料到陈宵绝不会放过这只鬼，但他依旧有些眼馋。
一只活生生的，还被封印住的领域鬼，其研究价值简直无可估量！
陈宵稍稍费了些功夫，就在短短数月内培养出了近七千名初步掌握灵异的“觉醒者”。
那么，如果能将这只完整的领域鬼给解析完善，甚至驾驭……那总部能从中挖掘出多少秘密？
不过，这个念头仅仅是在心里盘旋了一瞬，就被狄杰果断掐灭了。
先不说这只领域鬼本就是陈宵一人出手封印的，归属权毫无争议。
就算他真的愿意留下，总部想要对它进行研究，也必须先让它恢复基础的活性。
到那时，即便布置下天罗地网，再加上有外界的大幅削弱……恐怕也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才能重新封印。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第二件物品，是一块遍布裂纹的灰色石头。
第三件物品，则是一匹折叠起来，质地有些虚幻的白色金纹布匹。
这两只鬼，都是陈宵前不久与樱花区那头新生的领域龙进行交易，才换回来的。
在被带回来后，经由殷太道出手重新封印，它们的形态起了不少变化。
此刻，那块灰色石头已经变得只有指头大小，而那匹白布，也只有一方手绢的尺寸，且可以被实际触碰。
狄杰看在眼里，心中又思索起来。
这两只鬼的等级都只是正常的灵异级别，他之前与丁景行等人并未将宝贵的“鉴查”积分浪费在它们身上。
如今看来，陈宵既然特意选中它们，恐怕是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地方。
至于最后一只鬼，就完全在狄杰的意料中了。
那是一截残缺的牛角，通体暗黄，其上布满了古朴的纹路。
这只鬼，是大颠区那位版主尼古拉在身毒封印的。
后来，寄宿在660区的身毒区对策人将其作为“礼品”献给了大夏。
据说，这只鬼的本体形态，是一头身高足有七八十米的独脚巨牛，威势滔天。
被击溃并封印后，那巨牛便化作了这截不起眼的残缺牛角。
只是这牛角摸上去极为温润，再联想身毒神话中，关于牛的传说里只有圣牛“南迪”，其象征是生命与丰饶……
狄杰几乎可以断定，这只鬼的性质，十有八九与陈宵的【生命】领域有所关联。
“这只鬼，你拿去确实合适。”狄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陈宵的选择，“不过这朵花……你真的有把握解决吗？我记得你跟它走的路好像不一样。”
狄杰记得陈宵说过，领域分为两种状态，一种是“物极必反”，一种是一正一反，达成均衡。
那只植物巨人，是植物生死平衡的【枯荣】，而陈宵的领域是【生命】，他只需要极少份量的“死亡”。
只要动脑子想想，狄杰都清楚，只吸收【枯荣】的“荣”，留下“枯”，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要是同时吸收，必然会影响陈宵自身的状态……
“我自有打算。”陈宵神秘地笑了笑，“就不劳你费心了。”
两人又随意地寒暄了两句，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墙上的时钟。
看着那红色的秒针，一格一格地，坚定地走向终点。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的沉寂。
59秒，60秒！
当时间归零，电子钟上的数字从“23:59:59”跳转为“00:00:00”的那一刹那——
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毫无征兆地在两人的脑海深处同时响起！
【331灾难区事件已结束，积分结算已完成，请前往灵异对策app进行查看】
也就在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唔！”
站在桌案旁的陈宵，脸上的散漫笑容陡然僵住，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捂住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下一刻，大量粘稠的鲜血，便冲破了他指缝的阻拦，如决堤的洪水般，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噗——！”
鲜血洒满了身前的桌案，将那些被封印的灵异物染成了猩红色。
这还没完！
更多的鲜血，从他的鼻腔、眼角、耳孔，乃至全身各处疯狂渗出！
短短数秒，他仿佛变成了个被戳出无数洞的血袋，整个人都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