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据我多次的收容经验来看，从它们所袭击的人上下手，更容易得到关于能力，亦或是袭击的信息，从而总结出规律。
“如果没办法摧枯拉朽地解决它们，我们就要先尝试汇总信息。”
“你是说……”楚不庸心里一动，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从之前那条时间线的记录来看，洪欢愉实施计划的时候可没有去搞疏散。
“而事关那只……恶心的鬼，洪欢愉也是主动引警探去中央公园……”
李默冷笑一声，“你再看这些缺口，基本都在人流交汇的路段出现。
“哪怕是冷清一点的地方，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些小缺口，也基本分布在居民区中间。”
“所以，时间鬼制造的这些缺口，必须要保持足够的人流，缺口才会跨过最后一步，变为通道？”
楚不庸恍然大悟，但很快又皱眉。
“但我这几天看了，一些人迹罕至的城郊也有缺口……”
“就是这样，它需要的不是人，而是人所引发的变量。”
李默摇了摇头，解释道，“就像陈宵所说的那样，每条时间线上都要有足够的变量。
“人流量越大，就越容易产生交互，影响人的情绪，而情绪又会影响人的行动与判断，变量自然充足。”
他指了指脚下的废墟，“这些变量或许不够将本条时间线保留下来，却有机会引发更大的变量出现：也就是鬼。
“至于你说的那些人迹罕至之地，那是鬼本身引发的特殊变量。
“毕竟，虽然大部分鬼都爱往人聚集的地方游弋，可总有小部分鬼是例外……
“我之前被困的那条公路就是，它的袭击规律，应该就跟人数有关，人越少，越容易被选为袭击目标。
“所以鬼公路若是白天出现，就大多分布在城郊。
“只有黑夜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市区里。
“而透过这些变量形成的缺口，我们或许可以提前做出预判……是哪只鬼要出现。”
楚不庸眼睛一亮，终于恍然大悟。
“是了！我驾驭的这只鬼物，恐怕也是综合这些因素来预知的！”
李默点点头，他还欲说话，脸色却突然一变。
“啧。”
看着他不耐地咂了咂嘴，楚不庸连忙转头看去。
银光在眼中一闪即逝，他惊讶的看见，有大量银色虚影自李默的周围甚至是体内溢出。
不多时，周围虚影便已全部凝结在一起。
仅在顷刻之间，一个新的黑色缺口便在李默身边成型，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成一团，直至达成了另类有序的流转，最终形成一个令人心悸的银色漩涡。
“我该离开了。”
李默挠挠头，有些无奈。
白夜脸色一变，“李队，不是说你能坚持到晚上吗？”
“跟那个火球干了一架，灵异用的太多，变量已经到极限了，它想要我去别的地方‘打工’。”
李默来回看着二人，指着楚不庸，语气严肃，“总之，不要在意这些误差。
“相信楚不庸，这条线能否存在下去，就要看他；而能保留下多少人，就要看你们之间的配合了。”
说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疲惫地看向远方。
“尽可能延续下去吧，这也是为了你们的……”
“未来。”
当最后两个字说完，李默的身体已经被银色漩涡卷了进去，彻底消失无踪。
只留下楚不庸和白夜二人，心情沉重地站在原地。
……
12月14日。
晨曦洒落在铺着碎花桌布的餐桌上，一只纤纤玉手将餐盘放置其上。
沈耀璇将刚煎好的培根与鸡蛋摆好，又盛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楚不庸揉着右眼眶，呲着牙从房间里走出来。
“没事吧？”
沈耀璇有些担心地询问。
她知道，为了让时间线延续下去，每天早上楚不庸都会使用一次能力。
楚不庸反复眨了眨，只感觉右眼深处还存有隐隐的跳动感。
不过，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没事，你还不放心我吗？我可是严格控制着使用次数呢。”
楚不庸豪气地一挥手，打开电视。
现在，每日收听晨间新闻已经成了他生活的必选项。
“……第二步行街已于今日凌晨五点重新开放。
“据相关部门通报，经过连夜抢修，该路段路面已恢复正常通行，周边受损建筑已纳入重建计划……
“……据有关专家研究，本次事故系地下燃气管道老化引发爆炸所致，燃气爆炸导致建筑承重柱损毁，从而引发连锁性坍塌。
“相关部门表示将尽快完成重建工作，恢复街区正常秩序。
“在此郑重提醒广大市民，请勿传播不实信息，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社会稳定。”
画面被切换到第二步行街。
昨天还是一片废墟的地方，此刻已经恢复了平整。
道路上那些坍塌的混凝土，那些破碎的玻璃，以及深深凹陷的大坑，此刻竟然——
全部消失了。
完好无损的路面，与两边的残破废墟完全形成了两个极端。
“昨天看你发的照片，第二步行街不是已经毁得不成样子了吗？”
沈耀璇看着电视，美目睁得溜圆。
她连忙凑过来，咬了一口培根，有些疑惑地询问。
“怎么这新闻上，是这样的图片？作假了吗？”
楚不庸淡定地耸了耸肩。
“这个肯定不是造假，毕竟那条道路已经开放了，造假没有意义。”
“那……？”沈耀璇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好奇。
楚不庸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这才好整以暇地回复。
“就牵扯到另一只鬼了。
“我也是昨天拿到了资料才知道，那条‘鬼公路’貌似具备空间能力，所以它在各条时间线里穿梭得最为频繁。
他喝了口粥，继续解释，“据李大哥的说法，凡是其余鬼出现过的地方，它基本在不久后就会跟着出现。
“鬼公路会衍生出没有尽头的公路，相应的，现实里的街道道路也会与其重叠，成为它的载体，走在上面的人会不知不觉被卷入另一空间。
“而由于重叠的缘故，那些破损的道路都会被它顺势修复。
“这件事别说特异处，很多警局都传开了。
“咱们之前遭遇的爆炸鬼跟地震鬼的所在街道就是，两边的楼没被修复，但商业街道路基本都恢复正常了。”
沈耀璇若有所思，“那鬼公路为什么会跟着出现啊？”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楚不庸摊了摊手，“反正李大哥当时在某条时间线上，跟某只鬼发生了冲突，非常疲惫。
“他歇了一会儿，打算回去吃点东西，结果就被突然出现的鬼公路给卷进去了。
“但李大哥也有空间能力，在鬼公路内又躲入了自身空间，后来就一直在找机会出来。”
沈耀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想到一个疑点。
“李大哥说，鬼公路只会出现在人少的地方，那你之前跟我讲的故事，岂不是……”
她突然住了口，眼神有些古怪。
楚不庸则有些尴尬，“是啊，那应该就是我们在城郊外坚持了足足一整天，鬼公路也不出现的原因了。”
“可最后鬼公路不还是出现了吗？”
看得出来，在不用亲自牵扯进灵异的情况下，沈耀璇反倒越加关心起来了。
对她而言，这真是个难得的刺激故事，还贵在真实。
“李大哥说那条时间线的我们纯属是运气太好。
“反正，当时似乎刚好有其余的鬼侵入了鬼公路。
“那只鬼很强大，破掉了鬼公路的内部空间，所以他才得以脱逃，连带着其余时间线被卷入的人也被释放了。”
楚不庸挠了挠头，“我们刚好在附近，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不对不对，这里应该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沈耀璇笑得眉眼弯弯。
虽然评价不好，但看着沈耀璇如此开心，楚不庸也笑了起来。
他三下五除二地将早餐吃完，随后起身。
沈耀璇也跟着站起来，帮他取过墙上挂着的外套，又问，“昨天电视上说的那件凶杀案怎么样了？”
“凶手已经被抓到了。”
楚不庸接过外套，随口回答，“据说警探昨晚在死去女子的奸夫周围守株待兔，果然逮到了他。”
沈耀璇抿了抿唇，“那今天……会有鬼出现吗？”
楚不庸叹了口气，“今天没有。但我预见到了，‘明天’会有地震鬼出现。
“为了把这条时间线延续下去，我跟白队打算在附近街道举办一场活动，通过足够的人流量，让缺口提前成型。”
“那岂不是……”
沈耀璇皱眉，嗫嗫着还是没说出口。
这简直像是拿人命去献祭一样。
楚不庸看出了她的担忧，轻声安慰，“放心，我们这次改变了计划，会保持多个通道，确保畅行无阻。
“然后在鬼出现后，我们会以最短的时间疏散人群。”
“但是李大哥已经不在这条线了啊？”沈耀璇还是有些担忧，可她也深刻地明白，这件事有必要去做。
“其实没那么危险，”楚不庸略微沉吟，“地震鬼与爆炸鬼，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引发极大动静，是目前最优质的变量，远超鬼公路……以及另一只鬼。
“因此，它们两只鬼的阈值最低，基本在每条时间线都待不了多久，就会被强制传送走。
“估计在时间鬼看来，它们太好用了，有必要去拉着它们频繁‘打工’。”
他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
“事实上，我跟白队都有必要性，所以离得很远，基本不会被卷入。
“反倒是那些队员与警探，被安排在事发地点边缘，关键时刻要引导人群撤离，身先士卒……”
为有牺牲多壮志。
只愿……那个所谓的“王牌”，亦不要辜负他们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