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上午10点40分，我市城东XX居民区发生一起恶性刑事案件。”
电视里传来女主持字正腔圆的声音，带着新闻播报特有的沉稳。
画面切换到一张模糊的监控录像，一个男人低着头，匆匆走进巷子。
“一名女子浑身是血的从居民楼中逃出，跑至街道中央求救。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手持刀具的男子，也就是本次案件的行凶者，张某。
“张某在众目睽睽之下，连刺该女子背后7刀，致其当场死亡。”
画面又切换到现场照片，有警戒线，有忙碌的警员，最后定格在地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
“事后，张某逃离现场。
“据警方初步调查，死者与张某为夫妻关系，因感情纠纷导致发生本次冲突。
“目前，警方已锁定犯罪嫌疑人身份，正全力展开追捕。
“警方在此提醒广大市民，遇事需冷静处理，切勿因一时冲动酿成大错。”
很快，画面一转，贴出了行凶者张某的具体画像。
“如发现嫌疑人行踪，请及时与警方联系，切勿自行处置。
“目前，警方正全力展开追捕。
“关注本台，将为您持续播报案件进展。”
街角的小餐馆里，几个吃饭的食客抬起头看着墙上的电视机，议论起来。
“又是这种事。”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摇摇头，夹起一筷子面，“前天好像刚发生了一起杀人案吧？”
“可不是嘛。”
对面的年轻人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家楼下也出事了，平时看着挺恩爱的一对儿夫妻，突然吵着要离婚，说是看见对方出轨了。
“问在哪看见的，好嘛，做梦梦到的！”
“噫，这不纯纯神经病？！”
“可不嘛，你说说，这些人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谁知道呢。”
两人摇头，扼腕叹息。
“……下面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电视里，新闻画面又是一变。
“今日下午2点，我市第二步行街突发爆炸事故，导致两栋居民楼坍塌，半条街道损毁严重。”
画面切换到现场。
废墟。
浓烟。
巨大的深坑。
忙碌的救援人员。
还有那些被抬出来的伤者。
“目前，具体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
“该事故发生时，第二步行街正值人流高峰，造成了大规模伤亡事件。
“截至目前，事故已确认造成数人死亡，部分人受伤。
“相关部门正在全力开展救援和善后工作，如关心后续报道，请关注本台晚间新闻。”
餐馆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放下筷子，骂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儿啊。”
年轻人也啧啧叹着，继续吃面。
外面阳光依旧明媚。
但隐隐约约地，不少人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
第二步行街的警戒线外，已经围满了人。
有人呆呆地站在地上，魂游天外；有人依靠在别人身上，哭得泣不成声。
但也有人极力掩饰，不断地在周围拍照，眼底深处竟然涌上一抹喜悦。
警戒线内，展现出一片废墟的景象。
道路呈现出数个坑洞，半条街就这样化为乌有。
居民楼自两边坍塌，砖石、钢筋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警车进行了简单封锁，救护与消防车进进出出，红蓝灯光闪烁不停。
白色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在废墟间穿梭，每一次抬出，都有人发出压抑的哭声。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少许血腥味，不少人瘫坐在地上，面上满是恐惧。
有警探在周围询问，进行安慰。
而在街道的最中央，有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再次做出隔离带，组织其他人靠近。
白夜匆匆赶来，越过隔离带向下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赫然在目，目测深度已然超过二十米，直至此刻，边缘仍然还染着丝缕火焰。
有消防员拿着水枪试图进来，又被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员劝离。
深坑中央，李默随手切开一片块混凝土砖块，坐了上去，口中不住喘息着。
他的身子大半通红，衣服早已不翼而飞，皮肤上隐约可见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白夜连忙快步走到坑洞边缘，向下一连扔了好几瓶水，又从队员手中接过一套备用的黑色制服，同步扔了过去。
李默一伸手，一道黑色裂隙在半空出现，将水与衣服尽数吞纳。
而李默伸出的位置又开出一道黑色裂隙，水与衣服全部从中掉落出来。
他迫不及待地将其拧开，先是往身上淋了大半瓶，随后又仰着头，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连着喝了三四瓶，他才终于停下来，疲惫地长出一口气，这才穿戴好衣服，再入裂隙，走至众人身旁。
恰在此时，楚不庸也穿过了封锁地带，跑了过来。
“李队，这……？”
白夜皱眉叙述。
由于时间鬼物强了一倍不止，故楚不庸不敢频繁动用，只是每日清晨起来催动一次，防止他处有祸患发生。
他昨天并未预知到鬼，而今天一早，他动用能力后发现那个大火球又会出现，连忙通知了白夜等人，提前前往相应地点进行封锁，防止灾难扩大。
只是……
“楚不庸明明预见到爆炸鬼会出现在第三道街，其发生时间是中午。
“我们亦是按照他的预警，提前疏散了第三街的人群，并封锁相应地带。
“可是……”
白夜为难地看了楚不庸一眼，虽然并未言明，但在场众人都已明白他是何意思。
“这个……”
楚不庸赧然，看着坑洞边缘的残尸，更是面沉如水，缓缓叹了口气。
“可能是我第一次动用这能力，并不熟练，所以有少许误差。”
白夜同样将目光放在周围惨状上，来回张了数次嘴，在心情沉重的因素下还是忍不住质疑。
“出现误差可以理解，但这误差是不是有点大了？”
时间，地点全都不对！
爆炸鬼甫一出现，就炸塌了一栋楼。
还好相差的并不如何远，李默就等在相邻的步行街，他及时察觉到了动静并立刻赶来阻止。
饶是如此，这条街也不可避免地被毁坏，超过两栋楼垮塌。
要知道，第二步行街本来就人流量大，再加上第三道街及周围被封锁，很多人都选择来此绕道。
爆炸鬼出现后，立刻引发了大规模的踩踏行为，再加上居民楼内未离开的住户……
李默只用了半分钟就赶到现场，但这半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上千人被殃及！！
“我不知道，”楚不庸同样自责不已，声音沙哑。
“但我今早看见的画面确实不是这里，那就是第三道街的背景。”
他眯眼看向天空，那里，倒是也有一个交叠的黑色缺口，隐约可以窥见少许虚影交织。
“这个缺口……确实能形成通道，可不管怎么看，缺口都有些过于小了。
“相比之下，第二步行街的缺口明显更大，甚至已经到了形成通道的临界点……这不合理啊？！”
楚不庸苦思不得其解，一时间自语出声。
听闻他的喃喃声，白夜的脸皱成一团，“但事实就是……它出现在了这里。”
“好了好了。”
李默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他脸色仍然疲惫，但眼神却不失锐利。
“事实上，这误差不算大，毕竟这只鬼确实在附近出现了，只不过没那么精确而已。
“说到底，鬼这种东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我本来也不觉得你能精准预测。”
楚不庸扯了扯嘴角，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纵然得到了开解，可看着这焦糊的残尸，远处的哭声又隐约传来，他一时间心里又有些堵。
楚不庸反复回想着脑海中的记忆，陷入沉思。
“之前洪欢愉是怎么观测的？他……”
看着楚不庸钻起了牛角尖，李默摇了摇头。
“照我看，他也未必能精准预测。
“毕竟他跟我们不同，洪欢愉想要的，只是鬼引发的混乱。
“对他来说，只要鬼出现就行了，哪怕没有出现也无所谓，纯粹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李默的目光扫过周围废墟，若有所思地说：“除此之外嘛……反倒有可能是我们的问题了。”
“我们的问题？”
白夜面色一紧，“我保证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封锁，没让任何人进入第三道街。”
“可能就是这个封锁行为。”
李默叹了口气，“不庸，你我都知道缺口在哪，只不过你是用‘看’的，我是去感觉，相比你来说不够明晰。
“那么你觉得，这些缺口为何会出现？”
楚不庸微微一愣，有些迟疑地回答，“是因为各处时间线的交叠吗？”
李默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精光。
“这半年来，我收容了很多鬼。
“甚至在两个月前，我体内的鬼，因为使用的太过频繁，已经被我拼到了活性化边缘。
“要不是国家推出的一个……有关对策人的计划，我恐怕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对策人有一个基础常识，所有鬼都有着独特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