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愣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脸都有些发颤。
“我操，这哥们儿是个人才啊！
“还搁这任何愿望？他以为他是神龙啊？
“你还别说，这营销做得，确实勾人心弦。
“哎，这会不会是什么电影的宣传预告啊？还是要推出什么新型的整蛊节目？”
他对着戴头套的吴悠和楚不庸笑道，“诶，我说你们这打扮，不会就是去参加他那个什么‘派对’的吧？你们不是在搞行为艺术吗？”
吴悠笑着应付，“嗨，我们就是自己玩，可没那个本事上电视，再说了，这一听不就是假的吗？”
“那倒是，但现在啊，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
司机不疑有他，摇了摇头，不无遗憾地说，“不过话说回来，这疯子说得还真让人心里痒痒。
“‘任何愿望’……啧啧，我要是真能许愿，到时候该许啥好呢？！”
他说着，前方路口的信号灯由绿转黄。
按照规定，他应该减速停车。
然而，他扫了一眼后，突然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该说不说，那疯子说的也有道理，反正也没人管，我停下来干嘛呢？”
司机嘟囔了一句。
“吱——！”
出租车在红灯亮起的前一秒，将将呼啸着冲过了路口。
楚不庸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师傅，您慢点，我们不赶时间。”
“没事儿，放心吧，老司机了。”
司机浑然不觉，甚至还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听着他的回复，楚不庸和沈耀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寒意。
果然，大夏常年维持秩序，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已经开始出现裂缝。
警探的消失抽去了其中根基，而洪欢愉的那番话，则充当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部分人或许会像司机一样，将其当作一个荒诞的玩笑。
可那份“规则不必再遵守”的提示，是会像病毒一样扩散，让更多人及早警醒的！
当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他们在被“不存在”的东西所限制，并且拿到了广播中的那些钱与枪后，洪欢愉的那番话将会愈发的深入人心。
届时，他许诺的Anything……
恐怕也会被人深信不疑！
车窗外，城市的景象依旧。
但仔细看去，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路边，有两个男人似乎因为口角推搡到了一起。
他们叫骂的极为激烈，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只是这一次，没人上前劝阻，反而像是在看一场免费的戏剧。
一位老人慢吞吞地走在狭窄台阶上，身后的一名壮汉突然发出不耐的声音，他迅速上前，蛮横地将其挤过，扬长而去。
其动作自然，似乎本该如此。
……
出租车在最终城南的公园门口停下。
三人付钱下车，快步走了进去。
冬日的公园显得有些萧瑟，他们绕过几条小径，来到一处偏僻的凉亭。
一个瘦高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时无长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色风衣，简单的戴着一张口罩，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在凉亭中央，凝视着泛起薄冰的湖面。
他表情平静，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干。
这份超然的镇定，也让三人放缓了脚步。
“你们来了。”
时无长转过身，目光在楚不庸和吴悠那夸张的头套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评价。
“洪欢愉把广播站劫持了！”
“我听到了。”时无长点点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你那边怎么样了？”沈耀璇直入主题，她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有些疑惑。
为什么他也会被洪欢愉针对？
“公司吗？其实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但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变糟吧。”
他开始叙述那场广播之后，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和出租车司机一样，办公室里的大多数人也没把这当一回事。
有人嘲笑洪欢愉疯了，有人则在八卦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更多的人，却是陷入了一种茫然和困惑。
“这……这广播到底是什么意思？楚不庸他们干啥了？”
“开玩笑的吧？不过电视台为啥会播这玩意儿？老洪给他们塞了多少钱？！”
“枪啊，塞鸡毛的钱，人家有枪，你们忘了我早上分享的那篇新闻？！”
“卧槽，那新闻居然是真的？！……董事长真被洪欢愉枪杀了啊！！”
“那我们还要不要上班？！我们这个月的工资怎么办？”
“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我的天，我下个月的房贷啊！”
对绝大多数社畜而言，天塌下来，最先担心的还是自己的饭碗。
整个办公室乱成了一锅粥，讨论声、叹气声、打电话的声音此起彼伏，但主题还是只围绕着一个：公司要完，我们该怎么办？
“人心趋利，大部分人首先考虑的是自身利益，而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
时无长冷静分析道，“在他们看来，公司倒闭是迫在眉睫的危机，而悬赏，更像是不切实际的疯话。”
“所以……其实没人想对付我们？”
吴悠松了口气，其他路人就算了，毕竟接触不多，只凭照片很难认识他们，但公司里的同事可是经常与他们打交道的。
他正是出于这个顾虑，才主动提出带上头罩。
“肯定有。”
时无长看了他一眼，“我离开时，有几个人聚在一起，频频看向我。
“他们未必会信洪欢愉说的，但提供情报却不费什么事，只要能得到回馈，必然有人试着去做。
“毕竟，能够将这所谓的‘游戏’面向全市广播，就代表洪欢愉本身掌握了相当程度的资源。
“现在没人付诸行动，是因为秩序的惯性还有残留。
“但我几乎可以断定，用不了多久这个平静就会被打破，我们四个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秩序的底层逻辑其实是暴力，而我们最大的暴力机关……”
时无长深深地看了一眼三人，沈耀璇却是眼睛一亮。
“果然，你还记得警探的相关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