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买的后果,庆显桂甚至不敢细想。
山星电子这两年在晶圆代工市场的份额已经被星源科技和湾积电两面夹击,从巅峰时期的18%跌到了不足12%。
如果在A3X的采购上再慢一步,客户就会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走。
而且梁劲松刚才的数据,他是认可的。
A3X的单片成本确实更低,产能确实更高,维护周期确实更长。
这不是花里胡哨的营销话术,而是可以被实际验证的工程数据。
庆显桂眯着眼睛想道:“山星最低也要采购六台,先锁定先进工艺制程的芯片制造设备再说。”
否则,等山星研发中心推出5纳米芯片时,再去采购光刻机,可没法第一时间提货。
仅凭破晓 A220可不够,通过多次曝光自然也能生产5纳米制程的芯片,但成本太高,注定没有市场竞争力。
格罗方德的CEO桑杰低声对着助理叮嘱道:“十台,先签框架协议!后续视A3X在5纳米和3纳米试产线的实际表现,再追加。”
他的想法是,这是赶超湾积电的最佳时机。
全新的时代,代表全新的机遇!
若能在5纳米、3纳米的工艺制程上,超越湾积电,格罗方德就可以取代湾积电的生态位,把营收从每年60亿美币提升到100亿美币,乃至200亿美币。
代工业务做得好,照样可以吃得满嘴流油。
从星源科技愿意接受投资、大方对外出售光刻机的行事风格上,就能看出,陈延森是个自己吃肉,也能分出一口汤的人。
三十年前,欧美各国的企业,带着技术和资金,让出控股权,也要来华投资。
现在是陈延森带着技术,他们出资金,就算控股权掌握在森联集团手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能赚钱、能分钱就行!
五分钟后,梁劲松结束了产品宣讲,继而进入媒体答疑环节。
“梁总您好,请问破晓 A3X的首批量产交付时间大概在什么时候?星源科技的年产能预计是多少台?”
路透社的一名记者率先发问。
这个问题问到了在座所有晶圆厂代表的心坎上。
庆显桂和魏家哲极为同步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凝神在听。
梁劲松笑了笑,慢悠悠地回答道:“破晓 A3X目前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工程验证和可靠性测试,首批设备预计将在2017年第四季度交付。
至于年产能,考虑到A3X的光学系统、光源模块和双工件台的制造复杂度,首年的计划产能为36台。
从2018年起,年产能将提升至60台以上。”
36台?
这个数字一出来,台下的气氛骤然紧绷。
梁劲松的意思很明确,库存少、产能有限,想下单就得出手够快,慢一步再等一年。
魏家哲眉头一跳,湾积电就想要十台,若是山星也要六到八台,格罗方德要五六台,再加上英特尔、联电以及其他几家中小型晶圆厂的需求,36台根本不够分。
第二个提问的是彭博社的亚太首席科技记者,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梁总,破晓 A3X的数值孔径从0.33跃升到了0.55,这在EUV光刻机的发展史上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跨越。
我想请问,星源科技是否已经在规划更高数值孔径的下一代产品?外界一直有传闻说,星源科技内部已经在推进High-NA方案,能否透露一些信息?”
这个问题一出来,整个会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High-NA?
这是整个半导体行业公认的“圣杯”,谁先做出来,谁就掌握了未来十年芯片制造的命脉。
梁劲松面色不变,但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话题,陈延森事前专门交代过,可以适当放风,但不能说得太具体。
他想了想,措辞谨慎地回答道:“半导体技术永远是向前看的,星源科技在先进光刻技术方面的布局,不会止步于A3X。
关于下一代产品的具体规划,现在还不到公开讨论的时候,但我可以告诉大家一点,星源的研发团队,从来没有停下脚步。”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可梁劲松不肯回答,他们又不能把人嘴巴掰开。
媒体答疑环节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梁劲松一共回答了十二个问题,涵盖了技术、商务、供应链和战略等多个维度。
宣讲会结束后,会议室内的人群开始缓缓向外涌动。
梁劲松走下台,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几拨人围了上来。
最先挤到近前的不是魏家哲,也不是庆显桂,而是英特尔的全球供应链副总裁汤普森:“梁,我们需要谈一谈交付优先级的问题。”
显然,英特尔也是打着先下手的打算。
山星、湾积电、联电等厂商代表见状,立即起身,凑了过去。
结果半小时不到,截止2018年9月份,首批36台的产能便已销售一空,预估成交额为167.4亿美币,因为还有部分是预售订单。
胡锐晖面带笑意,心情愉悦地拍了拍手掌,刚想找陈延森聊几句,就看到他和孟远志、河超琼出了会议厅。
另一边。
陈延森和孟远志、河超琼进了一间会客厅,刚坐下,他就冲着河超琼说道:“我知道河女士想问什么,但TLN-02衡端素并不是一款延长寿命的药物,它的核心作用是抗衰老,以河老先生的身体状况,三针下去,或许能把身体年龄逆转到六十岁,但也许会影响寿命。”
毕竟,TLN-02衡端素只在动物身上做过实验,还没来得及开展人体临床实验。
“陈先生,我明白!河家可以接受。”
河超琼颔首应道。
出发之前,河鸿燊就曾对她说过,他宁愿少活两年,也不想屈辱地瘫坐在轮椅上。
“TLN-02衡端素的生产基地在阿比西尼亚,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河老先生去森联城注射。”
陈延森慢条斯理地回道。
河鸿燊愿意给他当招牌,他自然不会拒绝。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专门收割富人的工具,看着神乎其神,实则没多大用处。
等身体彻底垮掉,只需一个月,便会走到生命尽头。
关于价格,两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及。
陈延森只用了三分钟,便将河超琼打发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孟远志。
“孟先生,要不要也来一针?”
陈延森笑着问道。
“我?我用不上。”
孟远志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他才五十出头,再等十年还差不多!
只是十年之后,陈延森又能把衡端素改良到第几版?
与此同时,欧美地区的超级富豪们蠢蠢欲动,特别是得知乔纳德即将去阿比西尼亚访问。
他们又不是傻子,立马猜出了乔纳德此行的真实目的。
可橙子医疗连临床试验的申请都没提交,摆明了还不想对外销售TLN-02衡端素,使得他们极为不满。
难不成买个药,还得亲自去求陈延森?
但一想到能年轻个二十岁,不少人就动了心思,放下了面子。
灯塔、北冰、港岛、内地和欧洲的超级富豪,但凡有点关系和人脉,都打听起了购买方式和价格。
直到两天后,才有人曝光,一支TLN-02衡端素的药剂价格竟高达2000万美币。
第一年需花费8000万美币,以后每年2000万美币。
价格一出,便吓退了三分之二的人。
要知道,一架私人飞机才两三千万,TLN-02衡端素的首年费用,等于一架飞机加一艘游轮、一栋湾区私人庄园。
实力不够的人,顿时骂骂咧咧地熄灭了心头的冲动,只能默默等待橙子医疗日后降价再说。
第二天上午,天工科技对外宣布,将于9月8日在庐州国际会议中心举办2017年的新品发布会。
橙子科技紧随其后,将新品发售时间定在了9月19日,对比2016年,总算是提前了一个月。
陈延森在萌洁三室一厅的小房子里,折腾到十一点,才离开小区,随即乘车前往橙海科技的庐州分工厂。
……
……
橙海科技庐州分工厂,也就是橙子手机的庐州分公司内。
生产线上,员工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专注完成各自负责的工序。
经过多轮制度调整,如今工厂已实行上五休二的工作制,月薪六千起,每天加班时长最多不超过4小时,超出部分一律不予审批。
凭借不算低的薪资标准与完善的员工福利,庐州分工厂的离职率常年维持在万分之一以下。
包装车间里,几名一线操作工正埋头干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众人下意识扭头望去,只见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在厂长蔡景明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森哥?”
“真的是森哥!”
“我去!”
员工们压低声音惊呼,脸上满是兴奋。
以森哥向来的大方,今天来工厂视察,说不定每个人都能领到两百块红包。
不过手上的活儿不能停,员工们也只是咧嘴一笑,或是朝老板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