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曦光穿透群山的薄雾。
一辆沾满泥点的越野车正在通往青牛山深处的盘山公路上颠簸前行,车上是已经抵达青牛山的陈白榆一行人。
王小雨安排的司机老李技术娴熟,操控着方向盘在蜿蜒曲折、时见塌方修补痕迹的山路上稳稳穿行。
目标正是已经汇聚了王小雨团队大多数成员的柳树沟村。
在车厢后座,蒋皓晨和齐悦瑶的脸几乎贴在了各自的车窗上,眼中都闪烁着一丝雀跃的光芒。
蒋皓晨是一个久居城市,没怎么在乡下待过的孩子。齐悦瑶更是曾经因为心脏问题很少出远门。
所以。
窗外掠过的景象对他们而言充满了原始的新鲜感。
不管是刀劈斧削般的陡峭山崖上顽强生长的灌木,还是山坡上用粗糙石块垒砌的梯田痕迹都是那样新奇。
这一切都让他们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压抑许久的城市憋闷在此刻被山野的清冽空气彻底涤荡一空。
“快看快看!”
“那边山坡上是不是一群羊?”
齐悦瑶兴奋地指着远方山腰处几个移动的白点。
她少有如此激动的时候。
似乎往往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让人觉得这是个孩子。
“哪儿呢?”
“嚯!还真是!”
蒋皓晨立刻凑过去,努力分辨着。
他的神情也有些兴奋,不过或许是因为看得太认真,竟然一时之间有那么一些晕眩的感觉。
正如同很多人一在车上玩手机就会晕的原理差不多。
“这路晃得我都有点晕车了!”
蒋皓晨忍不住扶了扶额吐槽起来。
恍惚间,好像能体会到喉咙下方确实有种在向上涌出东西的感觉,就好像有点晕的要吐。
“晕车药在包里,自己拿。”
林薇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不过她并没有看向蒋皓晨,而是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用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窗外连绵的山景。
时而拉近拍摄岩壁上虬结的树根,时而录下一段盘山公路惊险的弯道全景。
作为剪辑与摄影方面的专业人士。
她的眼神专注而敏锐,已经在脑海中构思着如何将这些画面融入未来的视频剪辑中,最好能突出环境的野性与这次行动的背景。
显然。
她已经自觉做好要为陈白榆将来剪视频出力的准备了。
似乎可以预料到等陈白榆成为这颗星球无冕之王的那一天,这女人或许能混上一个宣传部长的位置玩玩?
至于坐在副驾驶的陈白榆本人。
此刻则显得与车厢内略显兴奋的氛围格格不入。
或者说不至于到格格不入这么冲突的程度,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和谐。
因为他身体正微微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侧脸平静地望着窗外疾速掠过的层峦叠嶂。
晨光勾勒出他沉静的轮廓。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波澜不惊,仿佛眼前这磅礴苍茫的山林画卷并没有什么在意的地方似的。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里能说的上奇绝惊险么?
大抵是不能的。
哪怕是他昨晚去过的深山区域其实也不过如此罢了,这种环境对他来说自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虽然青牛山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巍峨而沉默,如同一个巨大的、等待揭开的秘密。
然而此刻在他意识深处,有一个远比眼前山峦更重要的事情:也就是昨夜未能如期发放的,关乎他力量本质蜕变的职业二转任务奖励结算。
他看似在欣赏风景,心神却时不时就沉入系统面板那片依旧显示着【预计结算奖励用时:未知!】的混沌之中。
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他平静的脸,也倒映着车窗外那越来越近的仿佛蛰伏着无数未解谜团的青牛群山。
良久之后。
车来到了一个小村庄门口。
这里就是柳树沟村!
乍一看过去,除了寥寥几户石木混合的老屋以外,大多数房屋都是混凝土材质的小平房。
它们沿着一条浑浊溪流的两岸高低错落地挤着。
显然。
当地政府对本地的民众多有资助。
村子不算大,虽说不至于直接从这头望到那头,但是也就基本只有一条勉强能通车的土路。
在环绕村落的陡峭山坡上,是大片大片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梯田,尚未成熟的玉米秆成片倒伏断裂,土豆和红薯地被拱得稀烂。
一片狼藉无声诉说着野猪的肆虐。
车刚停稳。
陈白榆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村口的热闹景象吸引了注意。
只见在这村口的偌大空地上。
几个穿着冲锋衣的小伙子在正小心翼翼地将固定在特制背包里的无人机取出,然后检查旋翼并擦拭镜头。
在他们的旁边,有一台便携发电机正在角落里嗡鸣,链接着诸多备用电池进行充电。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一架四旋翼无人机轻盈地升空,在离地十几米的高度悬停、转向。
操作员戴着目镜,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控制器屏幕,调试着图传信号和拍摄参数的准确性。
而除了这些人以外。
猎犬才是更值得注意的,或者说是更加有焦点的。
仔细数一数可以确定,足足十八条精壮的猎犬被拴在村口几棵粗壮的老树上。
它们品种不一。
多是杜高、比特、马犬等猛犬,也有几条耐力好的细犬。
毕竟猎犬里也有不同的分工,有的需要靠嗅觉追踪猎物,有的需要靠耐力时刻跟进猎物耗尽其体力,有的需要冲上去和猎物硬碰硬的僵持。
所以自然不尽是猛犬。
哪怕此刻。
有几条性急的猎犬正焦躁地低吠。
它们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陌生的山林方向,仿佛早已嗅到猎物的气息。
几个队员正蹲在旁边,给这些狗喂水并简单梳理毛发,同时低声安抚着那些过于兴奋的同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狗粮味和大型犬特有的体味。
至于王小雨本人。
此刻正和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穿着耐磨工装裤和沾满不明污渍胶鞋的中年男人交谈。
那男人眼神沉稳,手里正拿着一把刃口磨得雪亮、带有放血槽的特制猎刀仔细擦拭。
其背上还有一根两米五的绿色长矛。
这位是团队里的王牌“机油手”老赵。
小时候在大兴岭那一块磨练出了一定的猎人经验。
后来国家基本全面禁止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