巉岩噤声月淬刃,林瘴暗涌蓄惊雷。
无影掠过腐叶颤,九幽孽息待魂归!
今夜的青牛山,来了个下手没轻没重的年轻人。
纵使自九幽裂隙苏醒的异化地脉孽种秽土饕餮如何反抗,终究是被拳头打碎了身披的玄鳞,击落了口衔的秽火,平息了蹄踏的灾厄。
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
毕竟归根结底。
所谓的秽土饕餮不过是一群处于食物链中上游的野猪罢了,依旧还在普通的碳基生物范畴。
陈白榆却已经逐渐超脱了这个范围。
他的身躯虽然依旧看起来寻常,摸起来柔软顺滑,但是在遇到攻击时的防御能力却又夸张到超越钢铁。
就算是只站在那任由野猪攻击,也能让野猪们撞的獠牙都断了。
更别说此时他是主动进攻。
当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手盖在了野猪的皮毛上时,那甚至能抵挡土枪伤害的防御也变得可笑。
一开始的三只野猪只算是开门红,后续陈白榆又连着遇到了两窝共五只野猪,结果也依旧是一拳一个小卡拉米。
此时此刻若是有人为野猪发声,或许有可能从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手下,救出即将被屠戮殆尽的野猪群落。
但是此时此刻有人为野猪发声又不太可能。
毕竟这已是青牛山深处。
是更加深远广袤的连绵山脉。
在这种地方大半夜是不会有人的,就算有也大概率不会是活人,最多会是被装好的人民碎片。
所以。
已经没有人能阻止陈白榆在山峦间奔走与击杀野猪了。
当然了。
就算有人跳出来阻止他,他也只会视若无睹的微微一笑,随即继续去找足够完成任务指标的最后一只野猪。
开玩笑。
职业二转任务要求的九只野猪已经被他解决了八只,在这种只差一只的情况下要求他停手?
你莫不是在说笑?
真要有这种极端动保的人拦着他,那他只能将其顷刻炼化了。
毕竟他虽然有着一定的道德底线,但是这个底线可是相当灵活的。
换一个普通人来,都会因为增加一点体质属性而疯狂,并愿意为之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更别说他这种可以直接从30点体质变成100点的夸张蜕变了。
谁敢拦他。
便是阻道之仇,不死不休!
思索间。
陈白榆也在纵情的跳跃翻腾。
他的身形在月下林间化作一道无形飓风,腐叶未及震颤便已掠过十丈巉岩,裹挟的劲风惊散蛰伏林瘴,只在泥沼表面留下转瞬即逝的足印涟漪。
每一次纵跃都似雷霆撕开夜幕,踏碎的枯枝在脚底爆裂成粉,而倾倒的巨木仅是迟来的哀鸣。
这般自在的感觉,仿佛唤醒了基因深处的某种即视感。
亿万年前的祖先似乎也是这般在大地与山林驰骋。
虽然没他那么灵活,但是或许也是有他几分飘逸的。
总之。
这山野于陈白榆而言,不过是追逐最后猎物的无障碍赛道!
所过之处。
各种动物无不望而奔逃。
这是自然的,因为适当的数值加上阴间的机制,注定了人成为这世间万物毋庸置疑的主宰。
从当年古猿人尝试直立行走并解放双手的那一天开始,拥有了两个额外装备栏的古猿人便已经注定成为这片大地上唯一的主宰。
至此以后。
世间万般生物唯有俯首称臣。
要么只能高呼猿神牛逼并从此当上跟班,要么只能在人类的鼻息下苟且偷生,再无任何其他选择。
至于陈白榆本人。
或可称为主宰之上的主宰。
毕竟人类只是拥有食物链偏上层的基础数值、解放双手获得了额外装备栏、拥有最好的散热续航机制、优先发育智慧等优势。
就已经可以制霸地球了。
那他这种拥有极致的数值,和一系列包括阳神、魔力在内的更阴机制的人又算什么呢?
或许。
他已可自称为神?
这个在获得系统之后时不时会出现的念头,于这一刻再次浮现。
毕竟。
对于普通的凡人而言,他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来讲确实与神无异了。
思索间。
陈白榆立于孤峰之巅的嶙峋巨岩上,双臂舒展如鹰翼。
山风卷动他沾染夜露的衣袂,脚下是起伏如墨色波涛的连绵峰峦。幽深的林海在视线中沉浮,仿佛是那亿万生灵正向他垂首。
这一刻。
万壑低眉,天地尽伏。
那种宛若神明的感觉更深了。
但……
或许是因为已达阳神境界带来的平和心境,他能很快平复这种躁动而浮夸的想法与情绪。
相比较自比为神。
陈白榆此刻只是想站在山巅的这块巨石之上,深深的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随即再张开双臂拥抱这寂寥空旷的整片天地。
他想深入体会着这种自由的感觉,并不像眼中有睥睨众生的傲然。
这一刻。
山风灌满肺叶,清冽如冰泉洗髓。
仿若带来了一种格外不一样的感觉。
福灵心至一般,他突然缓缓仰首。
只见天际浓云恰在此时裂开一道缝隙,漫天星光随之泼洒而出,一轮皓月孤悬中天。
如瀑的清辉只是瞬间就将整片沉睡的山川点亮!
月光流淌过每一道深谷,抚过每一片叶尖凝结的露珠,连远处柳树沟村零星的灯火也被镀上柔和的银边。
尘寰万物,此刻皆被这亘古的月光温柔洞彻。
好美……
这是陈白榆下意识的感慨。
随即诞生的更深入的想法,则是忍不住的心神往之。
他的目光不由得想要穿透那轮玉盘,投向更幽邃的宇宙深空。
因为只是直视此情此景,他就能体会到一种渺小感在此刻伴随着浩瀚的澄明席卷而来。
自比神明的想法突然变得可笑起来。
脚下所谓的俯视众生,不过是立足稍高的方寸之地;此刻头顶的星河,才是真正无垠的尺度。
此乃:独步幽林万壑低眉,云开见月照彻尘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