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驾终于回归长安。
被折腾几趟的官员们已经有些蔫了。
虽然他们接受了裴贽的解释,信了凤栖泉有七彩祥光的邪,但连续几次半夜起床身体顶不住了。
裴贽虽然通知了他们原地待命,但哪有人能睡得好觉,几天下来作息都乱了。
不管怎样,圣人回来就好。
凤栖泉有没有七彩祥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总算回来了。
圣人回来了,太平就有了。
这对吗?当然不对。
正确顺序是太平有了,圣人才会小心翼翼的回来。
李则安从迎接队伍变成了护驾随行人员的一员,混在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
在欢迎的人群中,李则安看到了满面红光的王府尹。
不出意外的话,王府尹凭借出色的政绩,皇宫修复功劳以及给田公公的贿赂,应该会被授予同平章事。
严格来说,大唐的宰相应该是尚书令。
但因为太宗皇帝当过尚书令,以后人们对接受这个官职心理压力很大,最后基本成为空置的头衔。
就算到了晚唐,人们也不愿意触碰这个官职,也就是过几年冒出来的王行瑜像个偏执狂般死磕这个尚书令。
尚书令空置,皇帝索性将尚书令一分为二,设置尚书左右仆射,左右仆射加侍中、中书令便是大唐宰相。
后来经过一系列变迁,现在基本是以同三品中书门下或者同平章事充当宰相。
老王也算是出息了,在长安这几个月没白折腾,终于要登阁拜相了。
除了欣喜不已的老王,还有几个熟面孔。
李则安看到了杜轩朗和杨赞图。
杜轩朗的老爹走了些门路,给他儿子谋了个员外郎的官职。不管明年春天的省试结果如何,杜轩朗的仕途注定顺利。
李则安看到三弟在人群中给他使眼色,笑着点头回应。
如果用统战价值来衡量人的价值,三弟肯定是极高的。
但在李则安心中,最有统战价值的还得是杨赞图。
杨赞图是明年的贷款状元,出身干净,是谁都挑不出毛病的大唐历代忠良。
二弟学识渊博,做事也不迂腐,并非那种书呆子。
我二弟有王佐之才。
这是李则安对杨赞图的客观评价。
只可惜杨赞图对大唐的忠诚根深蒂固,穿越前李则安很讨厌不忠诚的人,但现在他却想对杨赞图说别让忠诚害了你。
名将难得,但能坐镇后方的王佐大才更难得。
刘裕麾下名将无数,无论少了谁,都不影响大局,但刘穆之的去世直接打断了刘裕进取的脊梁。
从刘穆之往后,刘裕外出开拓则家中无人镇守,自己坐镇后方则前线大将互撕。
张良、萧何、诸葛亮、王猛、荀彧,都是这样的大才。
按照史书记载,李儇是新年前后回的长安,彼时长安凋敝破落,让李儇大失所望。
但在李则安穿越的时空,长安虽然不复往日繁华,但也称不上破落。
数万民众夹道欢迎,让皇帝回家的仪式看起来没有太寒酸。
若是阳光明媚,又有画家在场,绝对能画出盛世景象。
可惜,天公不作美,今天是个阴天。
不仅是阴天,就在李儇进入大明宫时,天空飘起大雪,刮起大风。
十月飞雪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只是比往年稍微早了一些。
但这次是阴风怒号夹着大雪,狂暴的雪甚至将两侧的长安居民吹的东倒西歪。
就在大家努力抵抗狂风时,不知是年久腐朽还是什么原因,三丈多高的龙纛居然“喀拉”一声折断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龙纛所在,正是圣人行止,龙纛代表的东西太重了。
数十年后,会有一个叫郭荣的年轻君主,力排众议,龙纛前压,鼓舞士气,一举夺下秦、凤四州,奠定后周强大的基业。
龙纛前压可以提振士气,那龙纛倒了呢?
全场呆滞,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只有风和雪,呼呼作响,刮在脸上生疼。
国之将亡,遍地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