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等到深夜才接到觐见的口谕。
他都等的有点瞌睡了。
他对李儇并没有多少恶感,谁会讨厌一个能帮你巩固地盘,甚至很容易控制的无能领导呢。
须知最好的领导自然是英明肯放权的,次之便是刘禅这种无能但肯放权的。
李儇当然不如刘禅,但只要投其所好,也能勉强归入此类。
能放权的领导,再差也是及格分。
李则安整了整衣冠,跟着小太监向皇帝住的巨大帐篷走去。
按照古代的说法,这应该算是行宫了。
进入大帐后,还没等太监传话,李则安在见到李儇后立即开始跳舞。
是的,跳舞。
虽然他不讨厌李儇,但他也是真不想给人下跪。
按照唐朝的规矩,外藩进京那都是一言不合就开跳的。
若是舞技能和初唐的突厥舞王颉利可汗或者盛唐的安胖子一较高下,有时皇帝也会开心的加入舞团。
李则安的舞姿算不上太优美,但胜在新鲜。
李儇见李则安进来就跳舞,原本有些不悦,田公公在他耳畔提醒几句,他才恍然大悟的想起来这是太宗、玄宗皇帝留下的规矩,迅速变成笑脸。
李则安跳完一支舞,这才鞠躬施礼。
“臣保大节度使李则安见过陛下和皇后。”
他上来就说错话,为的就是李儇忽略他没有下跪。
唐朝并没有像后世明清那么苛刻,臣子见皇帝不下跪就是大不敬。大部分时候臣子见皇帝躬身为礼就可以了。
如果是受宠的重臣,还会赐座。
但李则安是第一次见皇帝,不下跪多少有点无礼,好在他想起安禄山前辈的演出,模仿的惟妙惟肖。
果然,安禄山能用这套小连招将唐玄宗拿捏,他也可以应对李儇。
他的舞蹈段位比不过安禄山,但李儇的水平也比三郎差远了。
大家都是菜鸡,就别互相嫌弃了。
李则安的话让李儇开心的哈哈大笑,倒是他身边的齐妃有些赧然的低头,轻声提醒着李则安,“李使君,本宫并非皇后,不可胡言。”
你说别胡言就不胡言,那我多没面子啊。
李则安执拗的说道:“臣以为不然,此地名为凤栖泉,陛下福灵心至,在此地沐浴宿营,冥冥中已有定数,主齐妃娘娘当为正宫。”
说完这话,他悄悄的瞄过去,正好看到齐妃绯红的面颊。
美人出浴,再加上面庞的红霞,简直是美不胜收。
好一朵鲜花,可惜插在牛粪上了。
惋惜归惋惜,他倒是有几分理解李儇了。换做他是天子,有这么漂亮的美人,也是夜夜笙歌忘早朝...
并不会,因为朱邪清流贤惠,定会将他推出去上朝。
齐妃虽美,弗如清流远甚。
这么一想,李则安的心态瞬间平衡了。娶妻娶贤,我家清流不但贤,美色也胜齐妃一筹,直接赢两次。
简直就是秦始皇吃花椒,赢麻了。
站在侧面陪同的一名老臣听到这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放肆!李则安,你这佞臣,见君不拜,出言无状,冲撞陛下和齐妃,简直是欺君犯上。”
他转身看向皇帝,“陛下,请拿下此人,交有司处置。”
李儇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的轻哼一声,“刘尚书,夜深了,你早些休息,明日朕还要在这里宿营,你安排好。”
被称为刘尚书的老臣愣了片刻,愕然问道:“陛下,您让老臣走?”
“刘尚书,陛下金口玉言,你想抗旨吗?”
李儇没有说话,倒是田公公阴恻恻的点他。
礼部尚书刘夔为官多年,知道皇帝心意已决,莫名的有些心寒,踉跄着后退两步,准备告辞离开。
就在他转身时,李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尚书,朕觉得李则安很好,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节度使效仿盛唐故事,来朕面前跳舞了。朕见多了下跪的臣子,哪有以舞助兴的节帅?”
“朕决定了,赐李则安上殿不拜殊荣。”
李则安脸色微变,哥们还没谋反呢,怎么三件套就出来了?正确的顺序是先清理皇帝身边的人,总揽大权,比如都督内外诸军事,总百揆。然后才是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加九锡、出警入跸、封邦建国、创建社稷,接下来就是三辞三让,神器易主,他还早着呢。李儇给的这个上朝不拜只是礼遇,并无其他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