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敬思毕竟只有十六七岁,心思单纯,只尊重真正的豪杰。
华洪这种有本事的人是藏不住的,赢得他的尊重并不难。
看到华洪和史敬思相处融洽,李则安心中欣慰。
他麾下虽然能人不少,但成分很复杂,各有心思。齐克让毕竟是一镇诸侯,和王彦章挂着客将之名,实则被李则安当做自己人不同,这是真客将。
等李则安地盘扩大,为了队伍团结,第一个分出去的就是齐克让。
齐克让未来可以做盟友,若是李则安持续变强,或许老齐又会非常灵活的重拾保大军宿将身份,甘心做小弟。
但老齐总归是独立性最强的一个,哪怕他再怎么摆出低调姿态也无法改变。
张承范原本也和齐克让差不多,但他承受战败罪责,部曲散尽,心气也被老婆背叛折磨的差不多,所以失去了独立性,算是自己人。
但老张是传统军人,脑子比较僵化,成长空间有限。
如果有多余的军镇,老张也会分出去,但她就算分出去也是李则安的下属,和老齐略有不同。
史敬思其实也算是客将,他的家人都在河东,让他在李则安和李克用之间做选择,至少现在小史多半会非常痛苦但还要回归河东。
好在李克用大兄不缺冲锋陷阵的猛将,大抵是不会回收的,只要假以时日,史敬思也会成为自己人。
被李则安当嫡系使用培养的是华洪和王彦章。
固然是因为他们能力更强,同样也是看重他们的人品和出身。
华洪表现好,李则安自然是高兴的。
华洪并不知道自己在大帅心中地位这么高,想到这次调解任务,有些忐忑的酝酿一番,缓缓说道:
“使君,党项人这次找李孝恭并非劫掠进犯,而是兴师问罪。”
“问罪?李孝恭怎么得罪他们了?”李则安有些惊讶,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原本以为是党项人不占理,居然是李孝恭不对吗?
“唉,一言难尽,细节就不说了,总之,李孝恭送给您的礼物,都是从党项人那里弄来的。”
“他是骗的还是抢的?”李则安沉声问道。
如果是正常交易,党项人也不至于兴师问罪。
李孝恭虽弱,毕竟也是大唐藩镇,党项人还不至于发狂到攻打大唐领地。
毕竟他们骁勇远不如李克用,强如李克用反叛大唐都被锤的满地爪牙,去北疆当了一年多野人。
再加上不可一世的黄巢造反失败,党项人哪知道大唐已经衰落,在真实的历史线中,直到唐朝灭亡他们都保持着敬畏和忠诚。
不管谁是中原之主,他们统统敬畏臣服,直到大宋武德松弛他们才拉起旗帜建立西夏。
现任定难军节度使原名拓跋思恭,因平定黄巢有功被赐姓李,改名李思恭。
好歹也是刚被赐姓的忠臣,造反肯定不敢,兴师问罪自然有充分理由。
果然,华洪说起此事都有些难为情,“那李孝恭以进贡朝廷为名,低价从党项人手中获得财物,后来又将您送去的绢布、盐和铁锅高价卖给党项人。”
“这厮两头吃,拿着您的善意牟利,还得罪了党项人,结果被人堵门讨说法又让我们解围,实在令人不齿。”
听华洪说完,史敬思更是怒不可遏,吨吨吨又喝一大杯酒,借着酒意嚷道:
“大帅,要不是你再三叮嘱,我真想一刀砍了李孝恭,直接把保塞镇也并入您麾下得了。”
很好,这很沙陀。
李则安忍不住笑道:“那你为何不砍?”
“我想到大帅的嘱咐,忍住了。”
李则安哈哈大笑,“敬思成长了,至少懂得戒急用忍了。”
“什么是戒急用忍?”史敬思一头雾水。
“多读书,过几天由我来问你。”李则安懒得解释,顺便给史敬思布置了一道学习题。
既然是重点培养对象,只会打打杀杀和听命令肯定不行。
年轻人一定要多读书啊。
华洪轻咳一声继续解释原委。
总之,李孝恭这家伙还真是有点东西,愣是当倒爷攒了不少钱,还用这笔钱武装军队,保持着一支人数不过万但装备精良的精锐部队。
就算李则安不支援他,党项人也不可能拿下延州。
“总之,这人奸诈的很,这次我们护学卫和飞云都给人当枪使了。党项人见我们到来,解了围,但李思恭希望与您亲自会晤,共商解决之道。”
“这是李思恭的亲笔信,请使君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