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华洪北上是主持大局,派史敬思去是以强胡压弱胡。
唐末北方有不少游牧民族,其中最强大的便是契丹和沙陀,而沙陀人的悍勇犹在契丹人之上,更有李克用这个强人做旗帜,在游牧民族中属于上等人。
党项人现在根基不稳,只有定难军一个军镇,实力不强,势力主要分布在夏州、盐州等地。
这次北巡倒不是党项人直接摸到家门口,而是出现在保大镇北边的保塞镇。
保塞镇位于保大镇以北,是去年新设置的军镇,仅有延州、丹州两州,实力弱小,节度使是此前在保大军当过延州刺史的李孝恭(并非初唐名将,只是重名小角色)。
因为李孝恭出身保大镇,所以和保大军关系良好,互为唇齿。
李则安就任保大军节度使后,修书一封给他,希望两镇互为犄角,保持友好关系。
保大强而保塞弱,李孝恭又因为分设军镇一事与东方逵关系貌合神离,自然是欣然接受。
为祝贺李则安新官上任,李孝恭还非常懂事的送来数千张制造御寒衣物的羊皮和几百匹骏马做贺礼。
这份礼分量不轻,李则安也不能让他吃亏,便将通过河中贸易得来的绢布和食盐作为回礼送给李孝恭。
一来一往,虽说两人未必互相信任,但至少保持了表面的和睦。
李则安也没打算往北发展,毕竟北方的保塞和更北方的定难镇都不是什么富裕之地,还直接和游牧民族接壤,属于猫嫌狗不爱的烂地。
只要李孝恭不主动捣乱,帮忙守好北疆,让李则安能全力向南发展,大家就是好兄弟,日后有他的肉吃,就少不了李孝恭的汤喝。
和李孝恭交好,完全符合李则安的环长安发展规划,所以他还承诺李孝恭有事他可以出兵帮助。
保大新军非常缺实战经验,若是真的有小型战事,也是练兵的好机会。
李孝恭的邻居比较简单,南有李则安,西北有定难军的党项人,东边隔着黄河有河东李克用。
只要他不作死和朱全忠交好,李克用肯定对他没兴趣,李则安的发展目标主要向南,也不会对他下手,所以他的威胁主要来自西北。
现在还属于粗鄙蛮族的党项人。
结果他这次就招惹了党项人。
华洪和史敬思这次北上就是为两家解斗。
以这二人的军事能力和武艺,再加上沙陀人的赫赫威名,解斗应该不难。
果然如他所料,在这支三千人的军队出发后半个月,李则安就收到捷报。
“冲突已解,详情面禀。”
看字迹是华洪亲笔。
李则安放心之余也有些不解,有华洪和史敬思出马,除非党项人发狂了想学当年的李克用造反,否则也该见好就收,解斗自然不难。
但详情面禀是什么意思,飞鸽传书写不下么,还是事情有难言之隐?
既然猜不到,李则安也懒得费劲,继续整顿新军,通过训练提高战斗力。
保大新军是他的根本,不能轻忽。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就在李则安怀念家乡父母,感慨幸好他有双胞胎兄弟,爸妈不至于人生彻底崩塌,顺便许愿未来做皇帝必定追封父母为他们谋好运时,华洪和史敬思回来了。
李则安没有追问详情,而是笑着说道:“两位将军回来的正好,我无家人,两位的家人也不在身边,不如我们搭个伙一起过节,也不孤单。”
话音刚落,他有些关心的问道:“华将军,你的家人还没接到吗?”
“哎,我派人回家乡接人,结果我父母不知听谁说我去投奔西川,千里跋涉跑去西川了,我只能再派人去西川寻找家人。”
李则安心中微凛,想到了未来的西川之主,王建。
他要赛跑的赛道太多了,他不但要赶在李茂贞崛起前控制关中,还得赶在王建巩固西川前拿下成都。
时间不等人啊。
幸好王建这贼王八并不知道他未来仰仗且最终冤杀的头号大将王宗涤已经与他无缘了。
失去华洪,王建拿下两川肯定不会比原历史顺利,李则安还有时间。
李则安的邀请让华洪和史敬思受宠若惊,他们按着心中之事,应邀入席,共饮茱萸酒。
酒过三巡后,李则安停杯不饮,轻声问道:“听二位将军所言,事应该办的不错,为何神色异样?”
史敬思和华洪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更年轻的史敬思按捺不住,又猛猛的灌了几大口酒,他忍不住嚷了起来。
“大帅,这李孝恭是个两面三刀的账。”
“敬思慎言。”华洪连忙劝说着。
史敬思原本气呼呼的,但华洪一说话他的脾气就收敛了许多。
这个小细节让李则安很欣慰,名将就是名将,虽然接触时间不多,但华洪已然赢得了史敬思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