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并不知道杨赞图的小心思,如果知道,八成会不厚道的哈哈大笑。
底线?
当某个人把底线随时挂在嘴边时,距离践踏底线也就不远了。
这种人,他在穿越前见得太多了。
昨天还在廉政大会慷慨陈词,第二天被带走时腿都是软的,得两三条大汉才能架起来拖走。
底线?哈哈。
杨赞图虽然忙碌,但所虑者仅科考一事。
赞图只需苦读便可,李则安要考虑的事可就多了。
这真不是套公式,而是事实。
首先是现场直聘,因为郑师去世,学子们聚拢起来就难免伤感的议论,他虽然可以用郑师弟子的身份拉拢招揽,但这种灵堂打广告的行为他干不出来。
倒不是他底线有多高,而是毁形象。
没办法,他现在被捧的有点高,有偶像包袱了。
论武,他在某种特定环境下甚至能阴王彦章一把,摆在他面前的除了李存孝好像也没别人了。
论军,他以三千弱兵一战定胜负,孤身战东方,破城夺旌节。归义军张淮深多年求之不得的节度使任命和旌节,他短短一月就拿到了。
论文,他抄了龚自珍的诗。
但李则安很清楚,他能取得这些成绩,都是机缘巧合。
现在的他,能力和德行有点配不上成绩,会出事的。
所以他不能飘,更不能浪。
拉拢落第学子这事,往小说是帮助落第考生再就业,是善举,上纲上线就是和皇室抢夺人才。
属于那种不上称八两,上了称一千斤打不住的行为。
也就是现在朝廷威严尽失才这样,换成贞观、开元年间谁敢这么做。
好在李则安有详细的名单,已经筛选出三十多名首要目标。
他采用重点突破,普遍撒网的策略,请李秦氏帮忙写了三十多封信,亲自交给重点招聘对象。
其余的广泛撒网对象,他也招人私下传递消息。
李秦氏挑灯熬油,抄到手腕都快断了,终于在天明前抄完。
她倒是不会抱怨工作繁重,毕竟李则安给她的待遇远超预期。
不但有单独的小院居住,还有奶妈帮忙照顾未满周岁的成儿,还有丫鬟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分明是拿她当太卜夫人抬举。
这段时间,因为生活条件优越,她甚至胖了一圈。
她可不是不识抬举的白眼狼,除了晚上睡觉时门闩依旧插紧,她愿意为李则安奉献全部才智。
别说是抄几封书信,就是让她把四史抄一遍...
好吧,这个真不行,字太多了。
总之她会全心全意为李则安服务,对得起这份待遇。
她只是有些好奇,“使君,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选的这些人年龄都不小了,他们有的参加科考十几次,其实潜力不算高。”
李则安笑着说道:“这些人有家有业,所谓有恒产者有恒心,我信得过。”
他并没有说出全部原因,毕竟为家庭和孩子忙碌的核动力驴,也有李秦氏。
其实李秦氏贡献的价值远超他支付的代价。
不就是一套用不着的小院子和几个伺候人的奴仆嘛,一个优秀而且能够信任的司会可不是钱能衡量的。
若不是李秦氏不愿意抛头露面,他都想让李秦氏做主簿了。
李则安现在已经不在乎李观星是否效力了。
只要别妨碍夫人在这边上班就行。
就算李观星能力比李秦氏强,但沉迷玩龟看星星,把自己弄的神神叨叨的,多少有些让人不喜。
李则安本能的不喜欢这些玩龟的。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万一这货近距离观察发现他的命格不属于这个世界呢?
所以说玩龟的都是疯言疯语,封建迷信,听不了一点。
目送李则安拿着一沓信件离开,李秦氏轻轻的叹了口气,她读懂了李则安的意思。
好听点说叫“有恒产者有恒心”,难听点说家庭绑架了这些人的自由,李则安不愁他们不就范。
她是女流之辈,但也懂男人对科考的执著。
听说那个大贼头黄巢就是科考屡试不第才会走极端。
科考不如意,可以把大唐的中年男人逼疯。
须知大唐的女人也有读书的,曾经就有女子写诗糟践考不上官的丈夫,甚至传播度不低。
对这些人来说,李则安提供的岗位不算太好,但总算是份体面的官身。
她已经可以想象那些人接到信后感激涕零,仰天长叹的情形了。
李秦氏确实懂人心,当李则安亲自登门,去各家客栈将书信呈上后,这些落榜示意人几乎都做出了明智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