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想获得解试头名,骑马直接冲就完事了。
最多十个回合,王彦章就会顶不住。
同等级别的武人对决,有载具打无载具,就是爸爸打儿子,能有什么悬念。
这也是为什么丁修单人润掉十三名轻骑是不可复制的神迹。
战马就是冷兵器时代的坦克,轻坦干步兵,别说王彦章,就是前方站着李存孝,他都敢试试。
当然,要是前方步兵是武松或项羽那就算了,这个真不行。
不公平的对决虽然可以赢得解试,却会失去王彦章的尊重,赢也是输。
下马对决,保平就等于赢,毕竟他的兵法策论水平超过王彦章。
这样更可以赢得这个耿直山东大汉的好感。
无马能赢才是真的赢。
没想到李则安敢下马对决,王彦章愣了好久,终于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好,很好,则安兄若能胜我单枪,便是赢了我。”
他使双枪单枪其实都很强,只是双枪更胜一筹。
李则安让他一马,他也要让一枪,否则他会心怀愧意。
然而他的好意却换来李则安的怒吼,“王彦章!双枪!”
王彦章知道,他只用单枪的行为激怒了同样骄傲的李则安,这位年轻的武人要用最公平的手段击败他。
他很想点头,但还是缓缓摇头,“师父说我双枪尚未完全掌握,发力可放不可收,枪出必见血,我只想分胜负,不想分生死。”
李则安暗松一口气,瞬间换上笑脸,“贤明兄,其实我是虚张声势,不怕你笑话,我刚才紧张的心都快蹦出来了。既然只分胜负,不如我们换上重剑,只要不攻击脖颈要害,就不会出人命。”
他的坦诚逗的周围观众哈哈大笑,然而却没有人嘲笑他,更不会当真。
如果他真的胆怯,又何必下马?
没想到李则安在这种紧张时刻还能如此风趣,王彦章也露出了憨厚笑容,“则安兄,其实我也好不到哪去,你没下马时,我背后汗都要湿透了。”
两人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李则安趁机发出邀请,“贤明兄,此战无论胜败如何,我都要和你共谋一醉。”
“好!”
就在他们彼此欣赏时,演武场边的小兵扛着两柄重剑过来了。无论如何惺惺相惜,胜负终究是要分的。
重剑在手,李则安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终于来到他的回合了。
不但在所有人面前立下慷慨豪勇的人设,还赢得了王彦章的好感,更会毫无疑问的赢下这场对决。
简直是秦始皇吃胡椒,赢麻了。
站在高台的王徽紧张的看着场内,喃喃的问道:“则安能赢吗?”
周围鸦雀无声,无人敢答。
毕竟这场对决怎么看都是李则安冲动下放弃巨大优势,虽然慷慨激昂,却有些不智。
兵部官员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轻声说道:“府尹,我看还是五五之数,这两人都是人中龙凤,无论谁赢,省试他们都会是前二。”
王徽眉头轻蹙,显然是不满意这种说了和没说一样的废话。
但他又不能直斥兵部官员无能,只好叹息一声,怏怏的继续看着,心却悬了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荣辱命运,他的登阁拜相梦,都和这个叫李则安的年轻人绑定了。
李则安虽然只打了两仗,但却在长安人心中树立了无敌的形象。
长安太需要一尊无敌的守护神了。
很多人并没有意识到,李则安的胜利对他们有多重要,如果他倒下,无敌的形象就会瞬间崩塌。
这是致命的。
假如现在又有新的巢贼出现,无论有多少大军,只要李则安站在长安城头,长安军民就有信心坚守,而不是一言不合去南山避难。
但如果李则安输了,哪怕只是一对一单挑失败,这层光环就会被破。
无敌是荣耀,更是一种负担。
这世上有太多名将,一辈子只输一次,就把所有的一切都输掉了。
王府尹双手负后,努力营造尽在掌握的轻松,然而负在身后的双手十指却紧紧的绞在一起,攥的指关节都白了。
就在他紧张不已时,对决开始。
两人都是最完整的唐朝武将全身甲,从内衬到一件件盔甲,将全身保护的十分妥帖,而且尽最大可能减轻重量。
比起穿越前参加全甲格斗的装备,虽然在材质上没有现代工业产品标准如一,但在设计的精细程度上尤有甚之。
唯一不太趁手的是手中的大剑。
虽然古来剑圣上阵多用大枪,但大剑也是传统武器,擅使大剑者并不少。好在王彦章和李择安同样不擅长大剑,两人的对决最终演变为力量、耐力和发力技巧的对决。
李则安的每一次挥剑都牵动着他的心。
王彦章每一剑砸在李则安身上,都让他揪心不已。
那山东黑汉,快倒下啊!
王府尹毫不掩饰自己的偏袒,几乎就要喊出声了。
围观的看客也是一边倒的支持李则安,少数几个理中客发出真实声音,也被淹没在浪潮般的疯狂呐喊中。
站在高台的杜轩朗额头冷汗涔涔,却顾不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