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五代藩镇横行的根源是节帅拥有不输诸侯王的权力,以及军镇的牙兵都是脱产的全职军人,战斗力惊人。
这个时代就像未来的安重荣所言,“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尔”。
所以才会如此混乱。
但李则安的出现让节度使割据的理论基础消失了。
他们加起来也没有李则安强大。
正如这次夜宴,李则安一袭白袍,短剑一柄,就那么随意的坐在那里,却让所有的悍将不敢动弹。
如果这些披甲的将领一拥而上,能否击杀无甲的李则安?
理论上完全可以,但没人敢尝试,甚至没人敢起这个念头。
他们中有的人见证了李则安击杀白象,有人见证了李则安飞跃城头,有人见证了他一槊破柱,有人见证了他负马疾行,也有人见证了他像碾过虫子般碾碎葛从周。
而更多的人亲眼见证过他正面击杀李存孝的决战。
哪怕他身穿布衣,依然无人敢忤逆。
将军们更是隐隐发现,宴会厅的局势,恰如天下大局。
他们这批最后的实权节度使,分散于各处,李则安位居中枢,将军们分列周围。
若是他们完全团结,未必没有机会。
但他们能团结起来造反吗?
不能。
所以他们只能接受现实。
与李则安正面对着干,必死无疑。
打一棒子之后还得给点枣,李则安见大家纷纷表示赞成,心情大好,眼见喝的差不多了,率先起身。
“诸位,随我来。”
他当先出殿,大步流星地走向后院的府库。
李克用刚想和李则安并排走,却仿佛想到了什么,犹豫着落后半步,却被李则安一把抓住手臂。
“大哥腿脚不好了么,竟跟不上兄弟的步伐。”
“胡说八道,我腿脚好得很!”李克用嘿嘿一笑,没有推脱。
未来他是好兄弟的臣子,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是兄弟。
将军们都有些疑惑,直到他们来到王府的府库,看着大门被打开,眼睛亮了起来。
一间间仓库堆满了钱币、金银、珠宝、器物。
李则安展开双臂,笑着说道:“我没仔细算,估摸着折算下来可能有两百多万贯。九月一日,诸位兄弟来我府上,咱们分了它。”
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也是舍得下血本的,他可以凭借无敌的威势压住大家,但这样只会留下怨恨。
将一群心怀怨恨的名将留给儿孙辈吗?
那多少有点不负责任了。
所以他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节度使问题,趁他还提得动剑。
如果一定要流血,就在他这里流尽吧,留给后来者发展的沃土。
看着堆满库房的钱财,又怎会有人不心动。
将军们正要谦虚,李则安已然转过身,对着他们一揖到底。
将军们哪敢受他的大礼,纷纷避开,李则安却坚持道:“诸位必须受此礼。此为孤代天下黎民感谢诸位之善举。”
众将无奈,只能侧身受半礼,然后纷纷献上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