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木棍一点,将李存勖手中的短剑挑飞,然后在其背上轻轻一推,将已经十分壮硕的李存勖推到一边。
挥手示意几个小孩退下后,他笑着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军师下葬后的这两个多月,李则安仿佛忘了自己还有摄政王的身份,从未踏足朝堂半步,只是在家中读书、练字,陪几个小孩玩耍。
其中小皇帝李明碍于身份不能常来,最受他宠爱的便是李存冕、李存勖和高行周。
存冕是自己的嫡长子,武不算特别出众但也够用,而这小子天生就有点气场,哪怕与小皇帝在一起时也不落下风,更是成了几个孩子的头领。
李存勖身体健壮天生就是猛将胚子,高行周也是如此。
这几个小孩也让李则安渐渐放下伤感,恢复正轨。
看着韩公公急匆匆的样子,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是不去朝堂和大臣们废话,并非放弃对朝政的掌控。
朝堂上的官员有不少是出自天策府的。
汉大帮未必存在,但保大帮真实存在,而且无比强大。
早在韩全诲跌跌撞撞进来报信前他就知道这件事了。
他甚至比朝堂上的所有大臣知道的都早。这封奏表就出自他之手,左手握笔写的。
虽然大部分节度使都归剑了,但还是有一部分节度使不好动。
比如河东李克用,保大、泾原李则安,兴凤张承范,归义张淮深,云南华洪等。
这些人可是功臣呐,若是强行让他们交出兵权,会让功臣寒心呐。
但节度使这颗毒瘤又是非割不可,不但要割,还得快准狠,一次短痛。
苦思冥想后,他决定效法后来者,杯酒释兵权。
可杯酒也得有个头吧,总不能毫无由头地把大伙儿整到一起,灌两杯酒,然后按着大家的脑袋让他们交兵权吧。
他麾下的这些大将都是出生入死,功勋卓著,忠诚亦经受过考验。
让他们一次性交出兵权,不但很难,还容易留隐患。
但他也不能再等了。
在广州的那次夜宴,还是让李则安后怕。
当晚他们把黄袍往自己身上披,但他婉拒了。这些大将可以等,但他们麾下渴望进步的官员和亲兵呢?
如果杨师厚、高万兴这些人的亲信将黄袍披在他们身上,吆喝一声,谁敢保证他们不心动?
就算他们现在不敢,等李则安在深宫里住几年,昔日巨龙的爪子钝了,将军们的羽翼丰了,难说不会出事。
但李则安分得很清楚,杯酒释兵权也有后患。
若是将兵权全部夺了,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再派宦官监军,这军队哪还有战斗力。
现在的大唐刚刚从连年战乱中挣扎着站起来,内忧外患依然存在,需要名将率领军队保证战斗力。
在两个月的斟酌后,李则安终于想出折中的处置方案。
杯酒肯定是有的,但只收旌节不释兵权。
节度使最大的问题不是将兵权交给悍将,恰好相反,这是王朝进入中期后保持军权的优秀手段。
安史之乱时若是没有朔方、河西边军的勇猛,这大唐早就完蛋了。
节度使的问题在于军、政、财、人所有权力都给出去,从一开始就是诸侯。
孤收的只是旌节,诸位将军应当不会驳面子吧。
若是一定要驳,李则安看了眼兵器架上的方天画戟。
我戟也未尝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