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份奏表,原本有些无聊的小皇帝瞬间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晕倒在龙椅上。
他毕竟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但他又接受了系统的教育,嗅到过几分政治斗争的残酷血腥。
他听说过不久前在交州发生的七家当地豪族灭门的血腥屠戮。
他也听说了因为江水被染红而从兰沧江改名为红河的可怕场面。
他更听说李则安单人杀入升州城,仿佛秋风扫落叶般一战斩杀数百人,一次性拿下先登、陷阵、斩将、夺旗等四大成就的传说。
而他很清楚,这些都是事实。
母后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有假?
小皇帝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扭头看向身后。
他的母亲,正身怀六甲,有些吃力地坐在那里。
他知道自己马上有个弟弟或妹妹了,他还知道那是母亲与叔父的种,他更知道自己的皇帝之位维持不了太久了。
他不傻,他什么都懂。
他也不想改变。
母后告诫过他,人要有自知之明,德薄而窃神器必有横祸。
他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只想守好最后的时光,然后与母后一起去蜀中居住,余生侍奉母亲,读书骑马,享受人生。
他是懂事的孩子,从来都是。
所以他不敢妄自做主,而是将这封奏表交给母后。
总不会有母亲害自己的孩子吧。
年轻的太后接过奏表,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毕竟就这么一行字,扫过去就记住了。
她望向满朝文武,却发现众人要么茫然无知,要么低垂着头不敢吱声。
看着有些六神无主的儿子,她心中有几分不忍。
他还是个孩子,坐在这里简直是如坐针毡。
朱唇轻启,太后淡淡的说道:“既是与雍王有关,便将这奏表封好送去雍王府。”
她不知道这是某个臣子突发奇想还是李则安的安排,既然如此,少说少错,不表态肯定不会出错。
无论是谁上奏,最终决定权都在李则安手中。
他若是不想归剑,谁又能逼迫他?
“退朝。”
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身,向后堂走去。
小皇帝蹿起身,拨开其中一名宫女,搀扶着母亲的右手,满是孝顺的跟了进去。
满朝公卿,目瞪口呆。
站在旁边的大太监韩全诲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诸公还愣着干嘛,散朝啊。”
自从得知杨复恭一党在升州落网并被全部铲除后,他挺起胸膛,再也不掩饰自己身为雍王党的身份。
现在有人竟敢盯着雍王的兵权,简直大胆!
韩公公生怕这事出了纰漏,连忙将奏表封好,亲自带着禁卫军送去雍王府。
他跌跌撞撞来到府内时,李则安正在用一根木棍与李存勖切磋剑术,旁边的李存冕和高行周都累得气喘吁吁,有气无力。
见李则安如此淡定的陪小孩练剑,韩公公急得嘴唇都起泡了。
“殿下,殿下,您倒是不急,奴才都为您不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