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盛怒之下做出屠城的决定,周围却无一人敢劝阻。
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意。
更何况武将们根本不想劝。
军师在军中素有威望,将军们也都喜欢与他合作。跟着李则安打仗,固然都是手到擒来的胜利,但战场的核心永远是大唐战神本人。
将军们当然不敢和李则安争辉,但他们也渴望展示自己的武勇。
与军师一起出征,正是这种机会。
军师不擅武力,冲锋陷阵往往要仰仗将军们,所以说话也很客气。
总之,没有人不喜欢王之然。
军师在天下一统的黎明前夕死于意外,谁能不怒。
既然军师之死已经无法挽回,那就用交州人的血告诫所有人,用卑劣手段谋杀大唐将军是什么后果。
华洪本想劝说,但没敢。
张承范非但没有劝,甚至嚷嚷着要和王建、李茂贞一起去执行任务。
文官们也觉得如此杀戮太过凶残,但他们也不敢吱声,有能力劝说李则安改变成命的属下只有两个。
杨赞图在后方总揽政务,王之然则是魂归交州。
谁也拦不住李则安了...
吗?
就在王建和李茂贞领了军令,杀气腾腾的去城外军营点兵准备出发时,门口的卫士进来通报。
“殿下,偏将李却苏求见。”
李则安微微错愕,想起了这个人。
这家伙是大唐峰血战后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幸运儿,正好被当时去祭奠阵亡将士的李儇和他发现并救下。
李却苏这个名字也是赐名。
此人大难不死,痊愈后重返军队,从伙长、队正、哨官、校尉一路擢升,最后在霸上军校中级班进修后被授予偏将军衔,领军两千。
也是中层将领了。
或许是想到先帝曾在时,亦或是念及李却苏的不易,李则安的声音少了几分冷冽。
“让他进来吧。”
李却苏的盔甲上绑着白色布带,眼圈泛红,显然也在哀思军师。
他来到李则安面前,猛地跪下,直截了当地说道:“殿下,交州等十二州的五十七万子民无罪,还请殿下勿要迁怒他们。”
李则安被气笑了,他抓起桌上的佩剑,冷冷地问道:“我说过不许任何人妄议此事,你不怕死?”
“怕。”
李却苏抬起头,淡淡的说道:“殿下,末将本来早就死了,幸赖您和先帝从大唐峰的死人堆里将我带回人间,还赐我姓名,才有今日的我。”
“正因为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所以格外怕死。”
“我死过,我更深知生命的珍贵。殿下,您的仁慈惠及天下,为何不能漏一点给苦盼天兵到来的交州百姓?”
李则安沉默了。
他看到李却苏在颤抖,面色亦是发白,很显然,李却苏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怕死,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来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