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越想越觉得开心。
不愧是军师,在所有人都觉得王建、李茂贞是劲敌,光是拿下他们就十分不易时,突发奇想,千里奇袭,以最小的代价解决了安南问题。
如此一来,成为瓮中之鳖的岭南军哪里还能维持士气。
莫说是王建、李茂贞,就是韩信、白起复生,这仗也没法打了。
原本这两仗非常难打,考虑到炎热的夏季很快到来,征战难度更甚。
更遑论被十万大山隔开,又拥有精锐近海水师的静海军节度使。
如此难啃的两仗,被这天马行空的构思彻底破解。
“纵使孤亲自领军,亦不过如此啊。”
想了想,李则安还是将这句会让其他人惶恐,但军师肯定会心一笑的赞誉加上了。
自己打胜仗当然是最爽的,如果不能亲自领军,军师代打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军师也是《李子兵法》这一套,他赢也等于李则安赢。
都可以赢。
果然如他所料,随着静海军败亡,岭南军再无斗志,在连续失败被围广州后,李茂贞和王建穿着罪人的白衣,自戴枷锁,近乎自暴自弃的开城投降。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则安原本打算弄死这两个祸害,但考虑到他们及时投降免了不少杀孽,心情大好,也就宽恕了他们。
这两人被暂时收押,再吃几天牢饭,等李则安亲临广州后再行宽恕。
李则安给他们的安置待遇是县伯。
王建是归命伯,李茂贞是顺命伯,都有食邑和封田,无诏令不得离开封地,也算是平安落地了。
这两个小强也挺顽强,从大西北一路转战广州,算了,都不容易。
都天下一统了,甚至连安南都拿了回来,就当是大赦吧。
毕竟他们只是跟错了皇帝,并非朱温这种死敌,也不是孙儒这般灭绝人性的人渣。
李则安一路南下,收到的都是好消息,岭南和安南的各州县眼见大势已去,纷纷主动献上忠诚。
虽然这种忠诚必须打折扣,但总归是好事。
等他到广州时,王之然却依然在交州,这让李则安有些意外。
好在郎梓的情报能力从不让人失望,很快查清了真相。
原来军师恋爱了。
这小子虽然家里有妻妾,但都是政治联姻,谈不上多少感情,之前要么忙于征战,要么忙于政务,一年连轴转,九年来都没几天假期。
李则安笑着给他写了信,调侃几句后给王之然放长假,让他在安南好好享受生活,过些日子再回洛阳。
来到广州后,依然是盛大的入城仪式,民众夹道两侧,竭诚欢迎,看到李则安后激动得热泪盈眶,高呼万岁。
虽然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但李则安只是单手下压示意大家不要逾越,甚至懒得表现自己的惶恐。
惶恐?有必要么?
虽然接下来还有许多麻烦事,比如伤而不死的契丹,比如虽然混乱但依然有点实力的吐蕃诸国,比如远在西域割据一方的喀喇汗国。
国内也依然有各种暗流涌动,还有河东军安置的棘手难题。
但大局已定。
接下来都是享受了。
李则安在群众们的热烈欢迎下来到临时下榻的行宫,接下来的接风洗尘,以及美酒美人自不在话下。
张承范、华洪等大将和随军的官员、将军纷纷向他敬酒。
席散时,他机敏的看到几个身手矫健的士兵遮遮掩掩的抱着一件袍子进来了。
“主公,虽然已是春天,但夜间还是有些寒意,请披上这件袍子,莫招了风寒。”
李则安哭笑不得,妈的,这是要陷朕于不忠不义啊。
武人就是武人,手法太粗糙了。
他一把抓住接过黄袍的张承范的手腕,在他的巨力下,护腕都有些变形,袍子自然是拿不住落在地上。
李则安缓缓摇头,“诸位将军,不可如此。”
说话间,他松开手,张承范退后半步,骇然发现手腕已经肿了,骨头差点被捏裂。
他膝盖一软跪下,但嘴还是硬的,“主公确有真龙之姿,又何必扭捏作态。”
李则安看着这帮目光如饥饿野狼的军汉,笑着说道:“孤也没有拒绝啊,只是还不到时候。放心,兄弟们南征北战不容易,孤不会让大家失望。”
虽然他麾下的士兵不至于像牙兵那般跋扈嚣张,但渴望进步的心一点都不少。
他的话也让这些人吃下定心丸。
只要主公不愚忠就行,晚两、三年兄弟们能等得住。
华洪笑呵呵地说道:“主公说的是,这皇位交接也是有讲究的,我记得书上都说是要先做大司马、太尉,录尚书事,再赐九锡,再裂土建国,然后才是禅让。”
李则安笑骂道:“你说的这是权臣篡位,孤是天命所归,怎能如此。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虽然广州没多少钱,先给兄弟们散了,孤分文不取。记着,不准屠戮、骚扰百姓。”
“我等知晓。”
张承范和华洪虽然没有得到最想要的答复,但好歹明确了未来,心情不错,都是大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