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只在升州停留了三日便匆匆离开。
应天府是伪政权起的名字,原本是为了讨个吉利的彩头改的,但事实证明,唯心主义不可取,在李则安战神下凡的硬实力面前,妄图用改名来偷天换命是无用的。
李则安没有回洛阳,而是带着直属部队前往虔州(赣州)。
此地位于赣江—大庾岭水陆交通的枢纽,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王之然在前线打得很好,李则安并不打算过去亲自微操,没必要。
但他必须坐镇此处,总督各地物资粮草转运。
执行这种事,往往都是在最后一公里坏了大事。
诚然,现在局势一片大好,伪帝被俘,伪朝廷的主要官员、将领要么伏诛,要么畏罪自杀,要么被俘、归降,已然是兵败如山倒。
然而这勃勃生机的优势之下,却有着巨大的隐患。
这两年来,天策军在战场上实在太顺,赢得太狠了。
无论他怎样三令五申,反复告诫,新三国循环的“骄兵必败”环节已经有苗头了。
何止是骄,简直就是狂妄了。
李则安提出岭南之战后勤压力巨大,勉励各地官员咬紧牙关,再加把力,一定要给军师提供足够七万人使用的粮食和物资。
然而文官们却说岭南已不足为虑,既然后勤压力大,不如索性从前线撤回四万人,给军师三万人就足以平定岭南,夺取广州,然后传檄而定,拿回安南。
李则安直接被气笑了。
这踏马是打仗的态度吗?
但他又不好直接批评这些人,文官们也不容易,这一年来从全国各地运粮,风里来雨里去,不辞辛劳,很多人去年还是玉面书生,今年来回折返万里,早就晒成昆仑奴的肤色了。
更不必提已经有十几名户部官员在调运粮食的过程中死于各种疾病和意外。
大家都不容易,李则安不能将怒火宣泄在努力做事的人身上。
更何况这些文官的想法也不能算万全错误。
他本人也曾经在征讨南诏时为了减少后勤压力只带三万人打灭国之战。
既然他总说王之然用兵不输于他,难道带三万人拿不下王建、李茂贞这两个两战两败的丧家之犬?
难道这两个败军之将就比坐拥十几万大军和坚城,还有象兵助战的蒙隆舜强?
至少在文官眼里,这仗好打得很。
如果非要七万人才能打,那就是军师无能。
典型的文官思维,李则安跟他们说不通,便自己来到虔州。
调运粮食、物资不尽全力是吧,行啊,那就别运,有本事把孤和天策军饿死在虔州城得了。
李则安摆出这幅泼皮姿态,以张全义为首的后勤团队除了硬着头皮大干快上还有什么办法。
他们总不能骂李则安不讲道理吧。
就这样,物资源源不断地从江南各地向虔州集中,再通过虔州运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