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鄜州城。
第一批跑来兑清流券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松了口气。
他们其实也没报太大希望,毕竟当时修渠时给他们安排好吃好喝的待遇,走的时候多少还领了些钱,哪怕后边一分不给,在这个时代都算好的。
当然,尾款若是能拿到那就更好了。
其实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留下来参加了第二年和今年的屯田,年底时都拿到了好几百斤粮食,家里也不缺吃的。
来兑换清流券,纯粹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搂一杆子的想法。
万一有呢?
就算拿不到,去趟鄜州买点东西准备过年也是好的。
清流券是什么?高思继感觉自己像个傻子,鄜州城的一切都是他看不懂的。
他婉言谢绝李则安带他去军营交接的安排,表示想开开眼界,看看这个清流券兑换是怎么个事。
毕竟这是史书从未记载过的新事物。
既然他想看,李则安也不拦着。
这可是展示仁德的好机会,若是没有观众多无趣。
但他又想到这分明是拖欠民夫工资,却被当做德政,喜悦不翼而飞。
他很难对这些憨厚朴实的民夫硬起心肠。
既然大伙儿信任他,这两年发了点财,又几乎把河东府库薅空,索性多给点吧。
他叫来负责的官员,下达临时命令。
“通知下去,账面四缗的给五缗,账面五缗的给六缗二百五十文,愿领粮食的参照执行,今日中午吃过饭就开始发。”
官员有些懵,忍不住说道:“府君,这得多发多少钱?”
十万贯多点吧,李则安眉头微蹙,“赶紧办事去!”
官员连忙应是,正要退下,又回来问了一句,“那这些人的中午饭怎么办?”
李则安差点被气到,“滚回去问魏骏杰怎么办,再问这么蠢的问题,小心我扣你绩效分!”
可怜的官员被吓得大气不敢出,连滚带爬的走了。
他也是被骂之后瞬间想明白了。
府君都愿意给这些人上浮偿还,难道还不肯管顿饭么。
他没有去魏骏杰那里找刺激,而是直接前往后厨,通知准备两千多人的饭菜。
后厨也懵了,“突然多这么多人,怎么做啊?”
“那是你的事!我只负责传达,若是怠慢了,你自己去和府君解释!”
压力层层传导之下,午饭终究还是备齐了,不但备齐,甚至还有热气腾腾羊肉汤和现烙的胡饼,再加上几个配菜,也算丰盛了。
看到这顿午餐,李则安非常满意。
刚才那个官员还行,虽然失言,做事倒是没失误,算了,绩效分不扣了,再给额外加三分。
自从推行了绩效考核后,绩效分就成了官员们最害怕失去的事情。
就算被人睡了老婆,或许咬咬牙忍了,谁敢贪他们的绩效分,拔刀子都是轻的。
毕竟老婆没了可以另娶,绩效没了可是前途都没了。
李则安找到刚才的官员,微笑着告诉他去找魏骏杰登记加分,把这名小官喜的当场跪下就要磕头。
李则安只好将这个磕头虫拽起来,让他赶紧去。
吃饱喝足,两千多第一批兑清流券的人带着三分忐忑和七分期盼看向出现在广场的李则安。
两年不见,他不但成了府君,更多了几分沉稳和雍容。
民夫们有些慌,有的人甚至后悔来讨钱。
哎呀,府君也就是一说,你还当真了是吧。
尤其是看到他身后跟着一群刀笔吏和士兵,这些民夫更慌了。
但他们虽然心慌却也没有害怕到失态。
毕竟没听说李则安迁怒过干活的人,在兴唐府辖区内无论何处做工待遇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