鄜州城。
李则安远远看着新鄜坊,心情格外宁静。
无论长安洛阳多么宏伟壮观,都没有这种回家的安心感。
他没有返回府邸,而是领着高思继先去新鄜坊。
“高将军陪我转转,等会我带你去鄜州大营,你就在这里招募人马。”
高思继连声应是,跟着李则安翻身下马。
他有些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没有人出来迎接李则安也就算了,怎么还让堂堂府君下马自己走进去?
守门的卫兵认出了李则安,开心地嚷了起来,“府君,您好久没回家了。”
回家吗?
高思继的心微微一颤。
家这个词对乱世中挣扎的人来说太沉重了。他的父母早就在乱世中亡故多年,他的兄长和弟弟也在这次残酷的战争中死去,连后人都没留下。
他不怪谁,只是感慨世道不公。
原本他以为高家这一支就要在他这一代绝后,却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甚至还有机会大展拳脚。
他把老婆和一岁的孩儿行周都带上,准备留在鄜州做人质,表达忠心。
他很感谢李则安的厚待,但有时也觉得李则安对他的厚待有些过头。
就连他刚一岁多的孩儿行周,李则安都时常抱起来逗哄,异常亲热。
有次小行周把尿撒在李则安身上,可把高思继吓的够呛,却没想到李则安只是哈哈大笑,“这孩子只用小枪就能扎中朝廷一品大员,未来必成大器!”
李则安提出将高行周送去洛阳,由清流夫人亲自安排养育教导。
高思继哪敢不从,他本以为孩子是人质,现在见李则安对行周如此厚爱,倒是放心了许多。
李则安的喜欢确实不是装出来的。
高行周这孩子别看年龄不大,眼睛特别明亮,果然是一代名将,从小就不一般。
这可是他未来的股肱之臣,从小养在府里,提前让行周和存冕处好关系也是好事。
高思继在担心没有明天,李则安却已经在为下一代人铺路了。
在李则安的规划中,李存冕三十多最晚四十也该接班了。
到时候他也五十好几快六十了,现代社会才把老登当牛马用,这是古代,到时候也该退下来享受享受了。
如果安天下足够快,两代花蕊夫人之类的顶级名美女也该长大了。大小周后...这个年龄跨度实在太大,怕是等不及了。
还有号称五代第一美女的花见羞,听这名字也知道不是寻常美女。只要抢在刘鄩和李嗣源之前拿下就不算抢别人老婆。
不抢已经嫁人的,这是咱小李最后的底线。
还有南方闽国那几个惑乱后宫的超级妖娆,据说不但人美活还好,像是合欢宗出来的圣女,把王氏父子迷得神魂颠倒。
李则安不信,他想在未来挑战挑战软肋。
还有李昪的爱妃种时光,据说也是一代国色。李昪这种对恩人下死手的畜生,别说提前截胡,就是在他面前霸王硬上弓李则安都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五代十国没有底线的人很多,但能击穿李则安忍受下限的不多,李昪便是其一。
总之,五代十国的美女很多,李则安当时出于好奇狠狠地记下了,没想到能有用。打了一辈子仗,到时候必须享受享受。
有大神医的秘方,自己身体也好,纵然七八十岁未必不能提枪跃马再战。
很多皇帝都是晚年开始昏庸,被后人戳着脊梁骨骂为什么不早死。
李则安可不想落得如此结局。
他会选择合适的时机主动退位让贤,享受人生。做个有威望的渊子其实也不错。
当然,前提是得把强盛大国的底子打好。
事业有成的大国君主,主动让贤,享受享受美女,这是佳话。
像三郎那样爬灰,就是笑话了。
好色是对的,毫无底线就过分了。
高思继当然不知道自己和儿子在李则安的退休大计中有多重要,还战战兢兢的跟在李则安身后大气不敢出。
若是他知道李则安已经默默给他家安排了开国公爵,世袭罔替的待遇,甚至打算等未来有女儿和他家攀亲戚,怕是要当场昏过去了。
看着高思继谨小慎微的样子,李则安也不说什么,信任是相处出来的,不是简单的松绑升官,鼓励几句就搞定了。
这种待遇可以让高思继尽忠,却不能让他燃尽。
为了朕能早日退休,高卿还得努力啊。
李则安倒也不着急进新鄜坊,而是在门口和卫兵聊上了。
高思继更加惊讶,他能看得出来,两名卫兵对李则安有多尊重,但他们同样和李则安有种熟稔的亲近。
须知李则安是国公,是爵位从一品的高官,再往上就该封王了,说是位极人臣也不为过,而这两个小兵无品无级,他们的地位差距简直就是天和地。
但他们却像邻居一样聊着天。
高思继有些懵,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君臣关系,不对,这只是两个兵,连臣的门槛都算不上。
李则安和两名卫兵聊了一阵,问了问他们最近的状况,又取出一袋铜钱递给他们。
“你俩自己匀一匀,快过年了给老婆孩子买身新衣服。”
高思继恍然大悟,原来是收买人心,不过堂堂一品大员能做到这种程度也不错了。
至少他没见过。
然而这两名士兵并没有像他想象中一样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只是躬身行礼,向李则安表达谢意。
走进营区,高思继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两人有些太无礼了吧?”
李则安微笑摇头,“兴唐府没有那么多虚礼,哪怕是逢年过节,也不必拜我。我不是神佛,向我许愿没用。”
高思继一时语塞,只好跟着他继续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