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座万丈高楼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梁、每一颗钉。
单看，微不足道。
合在一起，便是雄城。
青羽已经完全沉浸其中。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忘记了灵魂深处因过度推演而产生的灼烧感。
他只是在勾勒，修改，完善。
有时，他构建完第五幅，回头发现第三幅的某个节点与第五幅的某个地方存在冲突，便毫不犹豫地将第三幅整幅推倒重来。
有时，他构建完第七幅，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更精妙的法则融合方式，便将已经完成的第六幅拆开，嵌入新的结构。
这不是一条坦途。
但比之前那条死路，好走太多了。
因为他走在了自己熟悉的路上。
……
千石林深处。
白须老者的目光，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凝滞，再到此刻——
难以置信。
他看着远方那道身影身前的九幅秘纹图，看着它们之间那若隐若现、却无比清晰的法则共鸣。
看着青羽那行云流水般在九幅图之间切换、调整、修改的从容姿态——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怪物。
“这……这是……”
他的声音，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轻微的颤抖。
他活了无尽轮回时代，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
曾经的蟾月宫即便是放在家乡也是极其强大的势力，与一些古老国度都是平起平坐，自然有无数妖孽般的弟子。
虽然随着岁月没落了，但依然是拥有超级强者的恐怖势力。
他以为自己什么天才都见过了。
可他没有见过这种人。
一个法则之主——竟能将秘法的“拆分”与“融合”做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那种简单的“把一个大招拆成几个小招”的拆分。
这是……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秘法本质的洞彻。
……
青羽不知道自己在千石林深处那位古老存在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身前的九幅秘纹图上。
第九幅，完成了。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将这幅意犹未尽、专门负责“收束与统合”功能的子秘法勾连成型的那一刻——
嗡——
九幅秘纹图，几乎在同一时刻，同时亮起！
不是青羽催动的。
它们之间的法则气机，如同被同一个源头牵引，自发地开始互相勾连、互相吸引！
每一幅图的边缘，都在向外延伸出新的、若有若无的神力丝线，如同触须，如同藤蔓，试探性地触碰着邻近的秘纹图。
“好了……”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试一试。”
这是他最后的办法了。
九幅子秘法，每一个都是他倾尽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如果连这样都无法成功融合——
那他只能承认，以他现在的法则层次，确实没有资格触碰“宇宙”这个级别的秘法。
只能等蜕凡之后，等意志突破，等法则感悟再上一层楼——
再来。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只想看到结果。
青羽深吸一口气。
心念一动。
嗡——！！！
磅礴的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流，同时灌入九幅秘纹图！
九幅图，在同一瞬间，被彻底激活！
第一幅与第二幅，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边缘的秘纹线条自然延伸、贯通，形成一个更大的整体。
第三幅嵌入……第四幅、第五幅、第六幅……
一幅接一幅，如同拼图，如同积木，如同星空中的星辰沿着既定的轨道归位。
混沌气被牵引而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失控的破坏者姿态。
此刻的混沌气，温和而顺从，如同最细腻的墨水，被无形的笔锋引导着，缓缓渗入那些正在融合的秘纹图之间，填补空隙，润色轮廓，赋予它们灵性与生机。
而在这片混沌气的缭绕之中——
九幅秘纹图的边缘，开始模糊。
不是崩溃，不是瓦解。
是融化。
它们正在融化成彼此。
秘纹线条交错、重叠、融合，形成更复杂、更玄奥的轨迹；
那些原本分散在九幅图中的、各自不完整的法则，此刻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另一半”，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融合。
片刻之后。
虚空中的异象渐渐平息。
新的秘纹图。
静静地悬浮在青羽面前。
与青羽最初尝试创造的那幅试图模拟“宇宙”的秘纹图相比，这幅新生的秘纹图要复杂得多。
最初的图简洁、纯粹、意境高远，如同一幅大师的写意山水，寥寥数笔便勾勒出宇宙的轮廓。
而眼前这幅，则像是将九幅精密的工笔画强行叠加在一起。
但仔细看去，那看似杂乱的表象之下，却蕴含着一种深沉的、自洽的、浑然天成的秩序。
复杂。
却完整。
“成功了……”青羽凝视着这幅由九幅子秘法融合而成的秘纹图，眼中幽焰剧烈跳动，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真的成功了。
……
千石林深处。
白须老者的反应，比青羽本人更加激烈。
“这怎么可能？！”
他那张虚幻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可见的震惊之色。
不，不仅仅是震惊。
是难以置信。
是匪夷所思。
是“活了无尽轮回时代、见证过无数天骄、本以为已经什么都见过”的古老存在，在看到超出认知范畴的事物时，才会出现的……失态。
换成别的强者，看着青羽创造出的这幅秘纹图，最多也只能看出这是一式七阶秘法。
七阶，只是宇宙最强者最常规攻击的层次。
一个宇宙之主创造出一式七阶秘法，虽然罕见，但在无尽轮回时代的漫长历史中，并非没有先例。
所以别人或许只会惊叹一声“了得”，但白须老者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