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老者立刻摇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他怕是连‘XX真神’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随即又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若没见过，为何会如此执拗？
若不知道那式秘法的真正层次，为何在连续失败这么多次后，依然不肯放弃？
一般强者，在误打误撞产生某个超出自身能力的思路、尝试几次失败后，都会很自然地选择“转进”。
不是放弃，而是换个角度，换个方法，换个更容易实现的路径。
这是智慧生命的本能。
可这小子……
老者看着远方那道沉默伫立、周身环绕着第五次失败残骸的身影，忽然有些恍惚。
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了。
上一次听说，还是蟾月宫历史上那位以“愚钝”闻名、却被当时的宫主破例收为内门弟子的前辈。
那位前辈，在参悟一式永恒真神级秘法时，连续失败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每一次失败，都会静坐万年，然后擦干神力，从头再来。
第一万次，他成功了。
后来，那位前辈成了蟾月宫那一代最耀眼的天才。
“执拗……”老者轻声自语，语气复杂。“有时候是蠢，有时候……是道。”
他不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
……
青羽不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多少次。
五次？六次？还是更多？
他没有去数。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套他已经无比熟悉的流程，凝聚神力，勾勒秘纹图，推演法则，融合混沌气——
然后，看着它在最后一刻崩溃。
每一次崩溃的节点都不同，每一次崩溃的原因都不一样。
有时是边界膜壁强度不足，有时是核心枢纽负载过重，有时是某一组法则融合出现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他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伸出手，触碰到一面墙。
绕开，继续走，再触碰到另一面墙。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碰到多少面墙，也不知道这些墙到底有没有尽头。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真的结束了。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又是数年。
青羽站在虚空中，看着眼前刚刚崩碎的第六次失败残骸，忽然——
笑了。
“我真是……”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释然。
“钻牛角尖钻傻了。”
他想通了。
或者说，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一路上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他不是那种靠闭门苦思、孤注一掷才能突破的天才。
他的“一念虚空”，是直接由两大天赋秘法糅合而成。
甚至他此刻能站在这里，能闯过千石林第一阶段、第二阶段——
不也是因为那些被拆分成656关、333关的“子模块秘法”，最终融合成一式完整秘法吗？
“既然无法直接创造出来……”
青羽抬起头，眼中的幽焰在这一刻骤然炽亮，仿佛两轮刚刚跃出地平线的恒星，驱散了所有因失败而笼罩的阴霾。
“那我完全可以——分开创造几个‘子秘法’，然后融合成一个终极秘法！”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席卷他的整个意识。
对啊！
他为什么要死磕“直接创造完整秘法”这一条路？
他又不是没走过“融合”这条路！
“一念虚空”是怎么来的？
是他的两大天赋秘法，融合成一个全新的、更强大的天赋秘法！
千石林第一阶段656关、第二阶段333关是怎么通过的？
不就是将一幅幅拆分出来的子模块秘纹图，按照它们内在的法则联系，依次融合成最终的完整秘法吗！
他早就有了答案。
他只是一直站在答案面前，却低着头，看向别处。
“哈哈哈哈！愚蠢！我真是愚蠢！”
青羽放声大笑，笑声清越，在巨木森林间回荡，惊起无数栖息在枝叶间的微光生灵。
其实青羽自己可能都没发现，他本身就对这一类的秘术天赋不低。
当初遭遇崇金之主，在灵魂秘法不起效，念力秘法攻击秘法又只有四阶的时候。
面对这位紫月圣地五阶顶尖宇宙之主的强势攻击。
青羽借助至宝之间的配合竟然勉强发挥出了七阶的威力，正面强势压制住了崇金之主！
青羽认为这只是自己的斗战天赋高。
但实际上就连那些研究了自己至宝无数岁月的宇宙最强者，也极少有存在能将几件至宝之间的配合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而青羽的至宝“万象琢”和“明月夜”也不是先天就有关联的套装至宝，但青羽却很轻易地就将这两件至宝的威能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这足以说明青羽的天赋！
……
青羽说做就做。
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在那些注定失败的尝试上，此刻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耽搁。
神力如泉涌，丝线如游龙。
第一幅秘纹图，在他身前缓缓勾勒成型。
与之前那幅试图模拟“宇宙”的浩瀚秘纹图相比，这幅图简直简陋到寒酸。
没有复杂的时空嵌套，没有精妙的法则融合——它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几道法则丝线，勾勒出一个结构清晰、功能单一、意犹未尽的“子单元”。
它看起来不像秘法。
更像是……一幅完整拼图中的一小块碎片。
但青羽看着它，眼中却满是满意。
“框架。”他轻声自语。
“这是整个秘法的‘框架’——模拟宇宙的基础膜壁与时空结构。”
他立刻开始勾勒第二幅。
这一次，他勾勒的不是结构，是混沌气的引导与转化。
第三幅，是“法则运转”。
他没有能力模拟宇宙的全部法则演化，但他可以模拟“法则演化的起点”——一个由十大基础法则构成的、最原始的平衡态。
第四幅，是“生灭循环”。
这是他从第二阶段终极画卷中感悟最深的部分。
宇宙的本质不是静止，是运动；不是永恒，是生灭。
他无法让这个微型宇宙真的诞生生命、演化文明，但他可以让它在最基础的层面上，呈现出“从混沌中生，向混沌中灭”的循环韵律。
第五幅、第六幅、第七幅、第八幅……
每一幅秘纹图，都是他从那两次失败、从千石林两阶段的积累、从自己无尽岁月的战斗经验中，一点一点抠出来的“碎片”。
它们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弱小得可怜。
最强的也不过是五阶秘法层次，最弱的甚至只有三阶。
但它们每一个，都在青羽的设计中，承担着不可或缺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