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石林深处。
白须老者轻轻摇头,虚幻的白眉微垂。
“有些奇思……”他低语,语气中并无嘲讽,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但太急躁了。”
他看向远方那道沉默的身影。
“法则之主……”
“才到这个层次,就想去模拟宇宙的运转……”
“步子,迈得太大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他也曾年轻过,也曾急躁过,也曾在那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跌跌撞撞,摔得头破血流。
有些路,注定是要自己摔过才知道该怎么走。
他不再言语,只是继续看着。
……
青羽睁开眼。
虚空中,最后一丝混沌气正在消散,那些破碎的神力丝线如同凋零的花瓣,缓缓湮灭于无形。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眼中幽焰沉默地燃烧。
不甘。
“如果我这一式秘法创造出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灼热。
“……说不定能直接达到七阶层次!”
他不是在自吹自擂。
作为从头到尾、从第一道神力丝线到最后一刻崩溃,完整走完整个创法过程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式秘法一旦成功,会有多强。
那是超越宇宙之主的力量。
不是超过一点半点,而是如同天堑鸿沟、如同凡人与神明的差距。
因为这一式秘法的本质——是“一念宇宙成”。
那是永恒真神的标志,即便只是一个被压缩了无数维度、简陋到极致、脆弱到极致的丐版……
那也是“宇宙”。
哪怕只是形似,哪怕只得其亿万分之一的神韵——那也是超越阶位的力量。
“再来。”青羽没有犹豫。
神力再次涌动,丝线再次勾勒,法则再次凝聚。
他相信自己只是输在细节。
那些裂痕,那些崩溃的节点,那些失控的混沌气——一定是他某处秘纹勾勒不够精准,某处能量平衡考虑不周,某处法则融合存在冲突。
只要他找到这些瑕疵,修正它们。
就一定可以成功。
第二次,他更加谨慎。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
然而——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同样的震颤,同样的失控,同样的裂痕。
同样的……
轰!!!
第二次失败。
青羽沉默地看着眼前再次崩碎的秘纹图残骸。
怎么会呢?
青羽眉头紧锁,两团幽焰在瞳孔深处几乎凝滞,只剩下最细微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跳动。
他反复审视着自己方才两次失败的全过程。
每一个节点,每一条丝线,每一处法则交汇的转折点,都在意识中被拆解、重构、推演了无数遍。
找不到问题。
或者说,他找到了问题,却无法解决。
“这一式秘法的立意……确实太狂妄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艰涩。
“以宇宙之主之身,妄图模拟宇宙的运转……”
但他分明已经将这份狂妄压缩到了极致。
他不是要创造真正的“一念宇宙成”,那是永恒真神的领域,他现在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在模仿那幅第二阶段终极画卷中看到的“演化”——将那种浩瀚无垠、包罗万象的韵律。
以自己目前所能掌握的法则层次,降维、降维、再降维,压缩成一个微不足道的、简陋到极致的模型。
就像一个孩童,用泥沙搭建城池。
他知道那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城池,他只是想搭一个看起来像城的沙堡。
可他连沙堡都搭不起来。
因为他的地基——他对法则的理解——还只是泥沙,而不是磐石。
“法则层次……太低了。”青羽终于承认了这个让他不甘的事实。
就像一个三岁孩童,哪怕拥有最完美的设计图纸,最精良的建筑工具,最充足的建材——
他也无法建成一座万丈高楼。
不是图纸的问题,不是工具的问题,不是材料的问题。
是他自己的手,还太稚嫩。
是他自己的腿,还站不稳。
是他自己的眼界,还看不到那么高远的地方。
青羽沉默。
他不是一个执拗到不知变通的人。事实上,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审时度势”四个字的分量。
可这一次……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中那片早已空无一物、却仿佛还残留着那幅夭折秘法残骸波动的区域。
他不甘心。
是真的不甘心。
不是因为那式秘法若成就能直达七阶——力量固然诱人,但还不至于让他失态。
是因为……
他太清楚,错过这一次,下一次想要再进入这种“顿悟”状态,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第二阶段最终秘法带来的“传道”效果,正在迅速消退。
那种每一瞬间都有无数宇宙演化真谛涌入灵魂的体验,那种如同沐浴在法则本源金光中的醍醐灌顶——
它不会持续太久。
“再试一次。”他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一遍又一遍地失败,一遍又一遍地从头再来。
第三次,失败。
第四次,失败。
第五次,失败。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找到了修正的方向,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离成功只差最后一笔——
然后,在同样的节点,同样的崩溃,同样的支离破碎。
轰。
轰。
轰。
虚空中,那些破碎的秘纹图残骸如同凋零的花瓣,一片片飘落,一片片湮灭。
青羽站在那漫天残骸之中,一动不动。
……
千石林深处。
白须老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虚幻的眉宇间,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困惑。
“这傻小子……”
他低语,声音古老而干涩。
“不会见过‘XX真神’的‘一念宇宙成’吧?”这个念头一出现,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