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内同样漆黑一片,
孙久波点燃桌上的蜡烛,微弱的烛光瞬间照亮了小小的屋子。
张景辰看着他,发现孙久波脸上没什么怒气,反而是一脸轻松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一场争吵,把他心里压了很久的东西卸下来了。
张景辰拍了拍孙久波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
“久波,你这事儿做得没毛病,不用觉得愧疚,我支持你。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孙久波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让你看笑话了二哥,没想到你过来正好撞上我们家里吵架。”
张景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算啥笑话?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家也不例外,都会有吵吵闹闹的时候,别往心里去。”
孙久波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张景辰,语气坚定地说道:
“二哥,我想好了,我要分家,出去单过。”
张景辰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孙久波会突然提出分家。
他仔细看了看孙久波的表情,不像是气话,是认真的。
他沉默了片刻,话语委婉地劝道:
“刚闹这么僵,现在提这个是不是不太好?要不等过完年再说呢?”
这个年代,正常分家都是结婚成家之后,父母帮忙置房置地,让儿女单独过日子,就像他和孙久林那样。
孙久波现在还没结婚,这个时候提分家就等于放弃了新手大礼包。
孙久波摇了摇头,语气十分果断:“不是冲动,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
家里的钱基本都被老三拿去做买卖了,我也不指望能分到什么,只要能出去单过,我靠我自己就够了。”
张景辰点点头,没再劝。
他知道孙久波这些年赚的钱,基本都给家里花了。
这么多年从没见孙久波买过一身像样的衣服,吃的用的都是捡最便宜的。
倒不是说一家人在吸他的血,主要是他太老实、太心软,不懂得拒绝,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习惯了他的付出。
直到现在,孙久波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他一味地付出、一味地退让,换来的不是珍惜,而是得寸进尺,与其这样委屈自己,不如干脆分开,过好自己的日子。
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
“行,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就支持你。明天我陪你一起出去找房子。”
孙久波心里一暖,眼眶瞬间有些发热,连忙说道:
“谢谢你,二哥,每次在我最难的时候,都是你帮我。”
张景辰笑了笑,摆了摆手:“跟我还说这个?”
他看了看张景辰手里抱着的纸箱,这才想起来问:“对了二哥,你来找我干啥?”
张景辰把纸箱递过去:“来给你送这个。”
孙久波好奇地问:“这是啥啊?”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张景辰笑着说道。
孙久波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箱,看到里面的收音机时,顿时愣住了,连忙往外推:
“二哥,这不行这不行,我不能收。我就帮了你不到一周的忙,你之前都送了我一把枪了,这个收音机我真的不能收。”
张景辰看着他,打趣地说道:“咱俩之间还说这些见外的话?”
这收音机,就当是你的乔迁礼物了,等你找到房子之后,家里也有个大件能撑撑场面了。”
孙久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抱着那个纸箱,只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张景辰拍拍他胳膊,开始帮他出谋划策:
“找房子的事儿要尽快,最好明天后天就定下来。马上快过年了,再晚就不好找了。
等你安顿好了,要是过年不想回家里,就来我家过年,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孙久波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再说吧,二哥,你过年不得回你爸妈家吗?我就不麻烦你了,我一个人清净一点,也挺好的。”
张景辰也没勉强:“行,那咱们就到时候再说,我目前还没确定要不要回爸妈家。
对了,那你明天一早在我家集合,咱一起出去找房子。”
“好。”孙久波用力地点了点头。
告别了孙久波,张景辰出了门,骑上三轮车往家走。
夜里的风冷得刺骨,他把棉帽子往下拽了拽,缩着脖子蹬车。
脑子里还在想着孙久波的事儿。
分家.....哎。
这个年,孙家怕是过不好了。
到了自家胡同,依旧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光。
张景辰跳下车,推开院门,走到房门前拽了一下,发现拽不开,只能敲了敲。
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于艳探出头来,看到是他,连忙说道:
“姐夫,你可回来了,咱家这一片儿都停电了,到处都是黑的。”
张景辰走进屋,借着于艳手里蜡烛的微光,看到于兰坐在炕上,笑着问道:
“你们俩还没吃饭呢?”
于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可不是嘛,一直在等你,也不知道你回不回来,就没先吃,想着等你一起。”
于艳也附和道:“是啊姐夫,我们等你好半天了。”
张景辰把手套帽子摘了,笑着说道:“给马天宝送工资非留我喝酒,然后给孙久波送东西,又耽误了点时间。”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冲于兰问道:“对了,给小艳的工资,你发了吗?”
于兰点点头:“发了啊。”
“发了多少?”张景辰好奇地问道。
“五十块。”于兰说道。
张景辰笑了笑,故意逗她:“咋没多发点呢?就五十块,是不是有点少了?小艳跟着咱们忙前忙后,也辛苦了这么久。”
于艳连忙插嘴道:“不少了不少了,姐夫,五十块已经很多了,我都不好意思要这么多,本来我就是过来帮忙的,没想过要工资。”
张景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既然觉得多,那你退回来点吧,退二十块就行。”
于艳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手足无措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我已经收起来了,而且,这钱也不多,我……”
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张景辰和于兰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