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年纪,水妙筝自然不是那种纯情如白纸的小姑娘了。
该懂的自然都懂。
尤其平日里明翠翠这些怀春小姑娘们,偶尔会偷偷买来一些带着图案的书,被她没收了不少。
再加上唐桂心这个过来人,偶尔还讲解一下。
水妙筝便能感觉到,姜暮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其实一直很难捱。
上次在妖物营地。
在那种情况下姜暮竟然能稳住。
让她一度怀疑这小子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但后来打听到姜暮的花花公子过往,再加上对方偷拿她的贴身衣物,以及今日老奶奶提醒后,她偷偷留意对方……
发现这小子确实喜欢瞟她的大盘儿。
水妙筝懂了。
这小子不是不行,而是一直在压着。
这让她想起曾经唐桂心说过,男人压的太久了也会伤身,尤其对于修士,很可能会造就出心魔,影响以后的大道。
除非对方是“和尚”类的人物。
但姜暮明显不是。
从以往履历就能看出,这家伙肯定是很喜欢玩女人的。
所以水妙筝很纠结。
让他去勾栏那种地方,肯定是不行的。且不说姜暮会不会做,反正她心里膈应。
相信桂心也不希望自己认的侄儿,又成为曾经那般。
给找个媳妇吧,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
思来想去,那就只能用点别的方法。
只是当肚兜塞进去后,水妙筝便又纠结了。
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纵然自己的性格偶尔会冲动感性一些,但这叫什么话?
……
姜暮并不晓得隔壁的喷壶正在陷入莫名的纠结。
此刻他在认真翻看着田文靖送来关于鄢城的一些案卷资料。
上次两人筛选了一些在鄢城斩魔司内,可能是内奸的人选。
这次田文靖又详细把一些资料送过来。
姜暮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分析,将怀疑对象重新修订了一番。
除了这些资料,还有一封信。
信中田文靖询问是否需要将张大魈兄弟俩调过来,毕竟他们是姜暮的直系部下,用起来顺手。
姜暮思索片刻,回信给拒绝了。
让那两兄弟暂且留在城内比较好。
这边沄州城斩魔司人都在,多两个人少两个人区别不大。
反倒是城内那边,他需要有人替他盯着点。
……
接下来的几天,老天爷似乎是前列腺出了问题,这雨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丝毫没有放晴的意思。
姜暮也没闲着,穿着蓑衣,带着明翠翠、朱苌等人在负责的防区进行日常巡查。
或是布置符箓陷阱,加固一些防御工事。
偶尔遇到零星从深山里流窜出来的低阶小妖,便顺手斩了。
魔槽中的能量也因此零零碎碎地又填充了不少。
算是枯燥任务中的一点小收获。
生活似乎暂时进入了一种忙碌而规律的节奏。
水妙筝依旧坚持每日亲自下厨,尽量变着花样给姜暮做饭。
而姜暮也不是那种衣来伸手的大少爷,经常钻进厨房帮忙打下手。
两人在烟火气弥漫的狭窄空间里,配合愈发默契。
闲聊的话题也逐渐放开,偶尔甚至会开一些略带私密的玩笑,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又近了一层。
只是让姜暮感到奇怪的是,之前对方清洗的衣服,始终没送来。
或者刚送来,又突然拿了回去。
说什么没洗干净,又什么破了需要修补等等之类的理由。
最终直接没影了,搞得姜暮一头雾水。
他也懒得去想。
估摸着对方可能针线活太渣,修补的时候没弄好,不太好意思给他。
而那个总是神出鬼没,喜欢吸他阳气的黑丝女王姬红鸢,这几天竟然销声匿迹了。
连一点讯息都没有。
姜暮寻思,可能是她那具分身之前承载了过多香火愿力冲击,需要时间重新凝练稳固。
又或者是她的本体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暂时顾不上他这边。
总不能被哪个正道高人给灭了吧?
不过没了这个随时可能冒出来的电灯泡,他倒也乐得清闲。
这日,趁着巡查间隙,姜暮抽空去了一趟梅若寺。
进入小世界空间,却见原本阴森森的梅若寺,此刻焕然一新。
不仅断壁残垣被修补好了,连大门口那块破破烂烂的牌匾也被换了下来。
只是当他看到新匾额上的字时,愣住了。
“朝暮寺?”
“怎么样?这名字不错吧?”
司茹梦走了过来。
女人换了一身素净的道袍,少了几分妖艳,多了几分出尘的仙气。
将自己火爆的身材遮掩住。
姜暮面色怪异:“寺庙里穿道袍?有病?”
司茹梦娇声笑道,将拂尘挽起:
“先养养气质,等你拿来菩萨金身像,我便能更好的装扮。到时候我站在那儿,自有百姓们抢着跪拜。”
姜暮撇撇嘴,指着牌匾好奇问道:“为什么改成这名字?”
司茹梦美目浮动,柔声道:
“‘暮’字,取自你的名字。至于这‘朝’字嘛……既代表朝朝暮暮,也寓意着我们新的开始。你觉得如何?”
姜暮呵呵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在向我表白?”
“你想得美。”
司茹梦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姜暮又仔细品味了一下,觉得“朝暮”二字,既有时间流转之意,又暗含了他的名字,念起来确实顺口,也符合寺院意境格调。
他点了点头:“还不错。”
司茹梦美目流转:“就只是嘴上夸夸?不赏点什么?”
姜暮知晓对方是在要佛灯里的香火愿力,道:“鞭子要不要?”
这娘们就是欠抽。
女人笑容一僵,不说话了。
她可不敢保证姜暮这家伙,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跟司茹梦闲聊几句,姜暮又在寺里转了一圈,以领导的做派提出了一些指导性意见。
期间发现雨小芊那丫头似乎在躲着他。
远远瞥见他的身影,就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嗖”地一下躲进了厢房,紧闭房门。
搞得姜暮以为自己是个大灰狼。
看来是因为上次那个“渡丹之吻”,让这单纯的小丫头害羞了。
毕竟是人家的初吻,女孩子面皮薄,也能理解。
姜暮心里琢磨着,下次找个机会,得好好跟这丫头道个歉。
至于怎么道歉……
很简单!
让她亲回来就算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
傍晚,水妙筝又做了一道红烧鸡。
比起柏香做的红烧香鸡,虽然味道差了些,但比起酒楼倒也不逊色多少。
看来水姨的厨艺又有了长进。
吃过水妙筝的红烧屁股,姜暮便如往常一样,回到自己房中日常的挂机修炼。
夜色渐深,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地响个不停。
姜暮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中。
一阵淡淡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香气很特别,不像花香,也不像脂粉香,倒像是混合着晨曦中带着露水的冷梅气息。
却又隐隐勾动食欲,把他给整饿了。
姜暮睁开眼。
果然。
一直白生生的小脚儿在他面前晃着。
熟悉的美少女,正虚空坐在他的床榻上方,姿态慵懒,笑盈盈的盯着他。
美眸清澈如琉璃。
少女依旧是一袭粉色的裙子。
右腿叠加在左腿上,一只脚儿虚点着,另一只嫩生生的光脚丫子却懒洋洋地晃荡。
足尖离姜暮的鼻尖不过两寸距离。
脚趾润圆如珠。
近得能看清趾间里透出的粉色。
每一次轻晃,都带起细微的风。
风中缠绕着一缕淡淡的雪香气息,却又藏着一丝肌肤暖意。
“你能不能换个出场方式?”
姜暮无奈地叹了口气,“每次都拿脚丫子怼我脸,有意思吗?”
秋玥心纤指缠绕着一缕垂落的发丝,笑吟吟道:
“怎么?不喜欢吗?我觉得很好啊。
这样,若是什么时候看你不顺眼了,或者你哪天惹我不高兴了……”
她晃了晃那只脚丫,足尖几乎要碰到姜暮的鼻梁,
“我就直接塞进你嘴里。”
“怎么样,怕不怕?”
面对这赤果果的威胁,姜暮一时无言以对。
秋玥心见他不说话,调侃道:
“怎么样?在这鄢城待得还习惯吗?是不是每天都在做噩梦,梦到被妖魔鬼怪吃掉?”
姜暮道:
“这里挺好,每天都能活动筋骨,斩妖除魔,充实得很。
你这次突然跑来,不会也是跟城外那帮妖物合作,准备进攻鄢城的吧?”
“呵呵,”
秋玥心发出一声清脆的冷笑,红裙下晃荡的脚丫停了下来,“跟那群脑子里只有血食的蠢货合作?本姑娘才没那个兴致,掉价。”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少女露出的那一截纤细莹白的小腿上。
嫩生生的。
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姜暮问道:“那你来干嘛?是来帮我的?”
他可不觉得这丫头会这么好心。
果然,秋玥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巧的鼻翼微微皱起,嘲讽道:
“帮你?姜大少爷,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们俩,迟早是两路人。我脑子坏了才会跑来帮你。”
“哦……”
姜暮拉长了声音,没好气道,“那你就是专程跑来故意晃你的臭脚,恶心我的?”
“你才是臭脚!”
秋玥心纤眉瞬间倒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只脚丫示威性地又晃了晃,几乎要戳到姜暮脸上,
“姜大少,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若是惹得我不开心了,我真会——”
她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姜暮忽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速度快若闪电。
下一秒。
少女那只还在嚣张晃动的纤巧趾儿,便消失在了月色下。
秋玥心懵了。
她保持着虚空坐姿,红唇微张,琉璃般的美眸绷得圆圆的。
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那里。
好半晌。
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将脚丫子缩了回来。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低头望去。
月光下,好似被刷上了一层晶莹的亮油。
秋玥心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死死盯住姜暮,贝齿咬得咯吱作响:
“你、有、病、是、吧?!”
姜暮面无表情道:“我真饿了,不骗你。”
饿了?
秋玥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饿了你去厨房找吃的啊!饿了你去啃干粮啊!
你啃我的jio干什么?
简直不可理喻!
秋玥心气得真想一脚踩在这混蛋脸上。
但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面色几经变幻,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随手抓起姜暮搭在床边的外衣,仔仔细细擦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嫌弃地将衣服丢回床上。
身形一闪,带起一阵香风,轻盈落在了屋内的木椅上。
裙摆下,两只脚都已规规矩矩地穿上了绣着丝纹的小蛮靴。
再也不露半分。
少女下巴微抬,俏脸上罩了一层寒霜,语气硬邦邦的道:
“我今天过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姜暮也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洗耳恭听。”
“这次攻打鄢城的妖物大军里,有一个是我们青丘狐族的叛徒。”
秋玥心语气严肃起来,不再纠结于刚才的尴尬,眉宇间带上了一丝冷厉,
“那家伙修为在六阶左右,最擅长的便是幻术与伪装,心性狡诈阴毒。
它叛出青丘后,投靠了雾妖麾下,专干些刺杀,背后捅刀子的勾当。这次它混在妖军里,目标多半是你们斩魔司的关键人物。”
姜暮听完,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你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个,好像没啥实际意义啊。
你也知道,我就只是个四境的小小堂主,虽然有点保命手段,但还没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去硬刚一个六阶的狐妖刺客。
况且到时候几万妖军压境,那就是大混战,我又不可能开着天眼专门去妖群里找你们狐族的叛徒杀。”
说到这里,他忽然眼神微亮,身子前倾,试探问道:
“莫非你是打算留下来,亲自出手清理门户?若是那样,我倒是可以助你。”
秋玥心摇了摇小脑袋:
“我没那个闲工夫专门去找它,雾妖那边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过,我会给你一件专门克制它的东西。”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随手抛给姜暮。
姜暮伸手接住。
是一根通体莹白的玉簪。
样式简约,只在簪头处,缠绕着一小撮淡金色的狐毛。
“这叛徒最麻烦的就是它的伪装天赋,几乎毫无破绽,变化万千。
即便是你们人族八境的掌司,若不刻意用法器或神通仔细探查,也未必能第一时间识破。”
秋玥心解释道,
“但这根‘狐影簪’不同,它是以特殊秘法炼制而成。
只要那叛徒出现在你附近十丈之内,玉簪便会有所反应,发热示警。
你修为不够,杀不了它,但至少能提前预警,让你有时间避开它的暗算,或者通知能杀它的人。”
姜暮握着尚带着少女体温的玉簪,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这丫头,嘴上说着“生死由命,两不相欠”,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实际上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安危的。
“谢谢。”
他轻声道,语气真诚。
秋玥心别过脸去,轻哼了一声:“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姜暮问。
“我想杀一个人。”
秋玥心转过头来直视着他,脆声说道,
“但这个人在鄢城之内,我怕动手时被鄢城镇守使袁千帆察觉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把他引出来,引到城外。”
姜暮眯起眼睛:“你要杀的是什么人?”
少女朱唇轻启:
“源城斩魔司的一位堂主,名叫薛霸元。这次他前来支援鄢城,眼下就在城内。”
源城位于鄢城以北。
因为地势等原因,那里并没有镇守使,这次前来的支援人员的也比较少。
姜暮闻言,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不可能,眼下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我绝不可能帮你刺杀一位堂主!
这会闹出大乱子的。
我姜暮也是有原则的人,能帮的忙我会考虑,但这种损害大局的事,我绝不会做。”
秋玥心淡淡道:
“如果我说……这个人,是魔人呢?”
魔人?
在斩魔司内部,担任堂主之职?
姜暮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之前姬红鸢的提醒。
那位僵尸女王曾说过,在他初到鄢城时所住的附近,察觉到过魔人气息。
而且大概率就是斩魔司内部的人。
毕竟那地方,全都是前来支援的斩魔司人员居住。
难道……就是秋玥心说的这个薛霸元?
“你确定?”
姜暮沉声问道。
如果对方真是魔人,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秋玥心点点螓首:
“那家伙曾在妖族地界混迹过,学了些旁门左道的采补邪术,同样精于伪装隐藏。
早年间因为受了重伤,根基受损,差点导致修为尽失。
为了保住修为,他故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落魄书生,设局骗了我们青丘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说到这里,少女握紧了拳头,声音更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