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继荣摊了摊手：“蔡总，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你做这一行这么多年，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蔡艺农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是那种认命的笑。
“行，您厉害。”她靠进椅背里，“说吧，现在什么价？”
郑继荣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蔡总手里的股份，我出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蔡艺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两亿？郑总，您也太会做生意了。三个月前您出五亿我没卖，现在两亿就想拿走？”
郑继荣摇了摇头，把烟灰弹进旁边的烟灰缸里。
“蔡总，您搞错了。”他语气平淡，“不是两亿。”
“那是多少？”
“两千万。”
蔡艺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郑继荣：“郑继荣，特么在逗我？”
郑继荣没动，依然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
“蔡总，你先别激动。”他吐出一口烟，“你手里的股份，现在值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蔡艺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郑继荣继续说：“去年十一月，野火就开始收购唐人的股份。除了你手里那部分，其他股东手里的，我们全收了。加起来总共就花了不到一个亿。”
他顿了顿，笑了笑：“现在蔡总您手里那点股份，留着还有什么用？唐人已经不是你的唐人了。你不同意？没关系。我拿这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直接开股东会，换管理层，把公司掏空。你手里那百分之三十，就是一张废纸。”
蔡艺农慢慢坐回椅子上，脸色发白。
她忽然想起来，年前那几个股东忽然联系不上，说是出国度假了。
还有那个一直想卖股份的副总，忽然不卖了，说是“再考虑考虑”。
原来早就被收了。
郑继荣把烟掐灭，语气缓和了一些：
“蔡总，我敬你是个人才。唐人是你一手做起来的，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这样——”
他顿了顿：“两千万，收您手里的股份。另外，野火会给你留一个制片人的位置。以后你想拍什么戏，只要项目靠谱，野火投资。”
蔡艺农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郑继荣。
“我要野火电视剧部门的负责人。”
郑继荣愣了一下，然后无语笑了。
“真的....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这种女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野火电视剧部门，侯红亮带队，《山海情》《爱情公寓》《甄嬛传》全是他们做的。下面还有孔笙、姜伟这些导演，一个比一个能打。你告诉我，你凭什么顶掉他们？”
蔡艺农没沉默了会，突然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收购唐人？因为电视剧版权和演员？”
郑继荣笑道：“都不是，我收唐人，是为了年底上市。”
他走回椅子边，重新坐下。
“我野火今年营收四十多亿，利润将近三十亿，上市估值冲四百亿没问题。但如果我告诉投资人，野火不但自己做内容，还收购了唐人、整合了行业资源、成了沪城文娱的巨无霸呢？估值再加一成，不夸张吧？”
他顿了顿：“就跟之前我收那些小说网站一样。那些网站一年才赚几个钱？但我收了，野火就有了IP库，就有了‘全产业链布局’的故事。投资人爱听什么，我就给他们讲什么。”
蔡艺农沉默了很久。
“制片人，”她终于开口，“我的团队，要跟着我。”
郑继荣点点头：“可以。”
“我拍什么戏，野火不能干涉选题。”
“剧本过就行。”
“....”
蔡艺农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郑继荣面前。
“签吧。”
郑继荣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面前的女人。
妈的，装的那么硬气，合着合同早就特么准备好了，就等自己过来呢。
他也懒得拆穿这女人伪装的坚强啥的，冲门外等候自己的周巧喊了一声。
周巧微笑着推门进来，跟蔡艺农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后，便接过文件看了看。
一般这种收购股份的合同肯定是需要有公证人在场的，但今天算起来也只算是走个形式罢了，只要合同没什么问题就行。
周巧把合同看完后，冲郑继荣点点头。
郑继荣见状站起身先是理了理袖口，然后才伸出手冲向面前的女人，姿态摆的十分高。
蔡艺农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几秒，终于握了上去。
当天晚上，唐人公司所有演员被召集起来，开了一个会。
大会议室里坐了三四十号人，胡戈、刘施施、袁宏、孙莉、郭小婷....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新人。
大家交头接耳，都在猜今天什么情况。
蔡艺农站在台上，沉默了很久。
“今天叫大家来，”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告诉大家一件事。”
会议室安静下来。
“唐人被野火传媒收购了。”
一片哗然。
有人惊讶，有人茫然，有人偷偷看胡戈和刘施施的表情。
胡戈低着头，没说话。
刘施施咬着嘴唇，眼神复杂。
蔡艺农继续说：“我知道大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我可以告诉大家，这对你们来说，不是坏事。野火的资源、渠道、资金，比唐人强太多。以后你们的戏约，只会更多，不会少。”
下面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郑继荣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郑继荣走到台上，站在蔡艺农旁边，没急着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人，在刘施施身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打鼓。”他开口，“新老板来了，以后怎么办？会不会被边缘化？会不会没戏拍？”
他顿了顿。
“为了让你们知道，加入野火意味着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台下的刘施施。
“你。”
刘施施愣住了，指了指自己。
郑继荣点点头。
“你是我下部电影的女主角。”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刘施施。
她坐在那儿，整个人都傻了。
胡戈抬起头，眼神复杂。
袁宏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郭小婷捂着嘴，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嫉妒。
刘施施的脸一下子红了，然后又白了，然后又红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郑继荣没再理她，转身看向其他人。
“你们也一样。只要有能力，有潜力，野火不会亏待任何人。”
最后点了点头，郑继荣张开双臂笑道：“欢迎加入野火。”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