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明一回到自己的坐席上,身边的友人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回来了?郑总怎么说?”
李明看了眼座位比自己靠前不少,处于更中心前排位置的郑继荣背影,脸上原本的热情笑容早已消失:“人家可是身家百亿,刚刚执导完奥运闭幕式、风头正劲的国师、国际大导演,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做的这些小生意。”
“几千万美金的生意还小?”友人下意识反驳,但话一出口,想到对方过去几部电影动辄上亿美金的投资规模和动辄数亿美金的全球票房,顿时也语塞了。
好吧,放在郑继荣身上,这几千万美金似乎的确还没到能让他动心、甚至愿意沾手的份量。
“哎......”
友人往后一靠,使劲搓了搓脸,无奈道:“咱们现在手上要导演没导演,要一线演员没演员,就连像样的影视制作核心团队都没有,不把数字领域收购下来当个技术门面讲故事,小马想上市基本是没可能的事情。本以为能拉上他,这事就成了大半.....”
李明反而显得比他镇定:“没必要这么丧气。路不止一条。我已经跟宁昊还有吴宇森那边都接触过了,这两人都有意与小马进行深度合作。等明年,咱们就集中资金投资搞几部有大导演坐镇的大制作,先把咱们小马的制片实力和行业存在感打出来,然后再趁热打铁,爆出咱们海外成功并购数字领域的消息作为技术背书,双管齐下,上市成功是迟早的事。”
友人闻言,也只能叹了口气,点点头。
宁昊的《疯狂的赛车》定在今年国庆档上映,目前预热的口碑和观众期待度非常不错,按照行业普遍预测,有很大可能会是又一部破亿的爆款。
到时候宁昊就是国内屈指可数的亿元票房导演俱乐部成员,身价和影响力必然大涨。
至于吴宇森......虽然《赤壁(上)》的国内票房和口碑让观众大跌眼镜,但其在日本等海外市场却卖得非常好,证明了其国际市场的号召力尚未完全消退。
能够拿下这两个导演未来几年的项目独家或优先投资权,小马奔腾也算是在内容源头有点奔头和底气了。
“这个猪肉荣,简直盛气凌人!”
李明越想越气,压低声音不爽地啐了一口:“我今天已经够放低姿态、好言相商了,结果这家伙却一点面子不给,油盐不进,搞得像我要害他似的!也就是在国外,我人生地不熟,要是在国内.....呵呵。”
他后半句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友人闻言侧头看了他两眼,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泼冷水,把心里那句“在国内你好像也拿他没什么办法”的大实话说出来,只是默默转回头,将目光投向舞台。
此时,台上的颁奖流程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这一届的奥斯卡奖项分布,可以说没什么“最大赢家”。
学院显然搞平衡、分蛋糕的意图非常明显。
技术类奖项,如最佳视觉效果、最佳音响剪辑、最佳艺术指导等,都颁给了《黄金罗盘》、《理发师陶德》、《谍影重重3》这类在单项上表现出色,但在整体奖项竞争力上不可能够上最佳影片级别大奖的电影。
而像最佳剪辑、最佳原创剧本、最佳改编剧本、最佳摄影等更具分量的“前哨”奖项,则分给了《老无所依》、《血色将至》、《朱诺》这几部公认争夺最佳影片的种子选手,预示着最后的大奖仍有悬念。
整场看下来,奖项归属毫无惊喜,甚至有些乏善可陈。
而且本届奥斯卡的主持人也显得沉闷无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喜剧小老头在台上絮絮叨叨。
据说是MTV频道很出名的一位老资历脱口秀主持人。
但郑继荣却听得昏昏欲睡,觉得没什么好笑或者机智的桥段,甚至风格有些古板老套。
他还是更喜欢几年后由塞思·麦克法兰主持的那届奥斯卡的开场和风格,那才叫有创意、敢玩梗。
要是能在奥斯卡现场,亲眼看到那位《泰迪熊》的鬼才导演兼演员,站在全球直播的舞台上,一脸正经地唱出那首恶搞提名女星的歌,那才叫不虚此行、没白活呢......
冗长的流程推进着,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轮到了最佳外语片的颁奖环节。
郑继荣稍微坐直了些,神情比之前要认真了一些。
虽然心里知道基本不可能拿奖,他这次过来也确如他自己所说,只是为了明年来冲奥时先熟悉一下流程和这里的氛围,算是一次踩点。
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下意识地心里快速过了一下万一获奖了要说些什么,来得体地应付那几十秒的致辞时间。
台上,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念出了获奖影片的名字。
一部叫做《伪钞制造者》的奥地利电影拿下了这尊小金人。
镜头这个时候适时地扫过台下的郑继荣,但早有心理准备的他脸上不见丝毫的失落,反而保持着得体而略显程式化的微笑,礼节性地鼓掌。
但与此同时,他内心的白眼已经翻到了后脑勺。
这部《伪钞制造者》的内容他之前看提名名单时已经顺手了解了个大概。
讲的是二战时期,一群聪明善良的犹太人,在德军的威逼利诱下,被迫制造假币来扰乱盟国经济的悲惨故事.....
这踏马的......
他算是又一次确认了,只要是好莱坞和奥斯卡,凡是反应被“迫害”的电影,似乎总能搞点东西带走。
这几乎成了一种政治正确的“刚需”。
好在郑继荣本来就没抱什么期待,所以也只是心里吐槽两句,谈不上多失望。
一旁的普洛斯似乎看出了郑继荣内心那点不易察觉的不爽,凑过来低声解释道:“掌握着奥斯卡投票权的学院评委里,起码有八成的核心成员和影响力人物都是犹太裔。他们掌控着好莱坞乃至整个美国娱乐产业的话语权和资本流向。所以,一些特定的、符合他们历史叙事和情感共鸣的类型片,在奥斯卡拿奖会容易很多。”
郑继荣淡淡一笑,懒得多做评论,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这些年鱿鱼在西方主流叙事里被精心包装、反复讲述,打扮得多像受害者、多么令人同情;十年后,他们在国际舆论场上的形象就会因为另一些事情变得多么让人厌恶和警惕。
世事轮回,不外如是。
不过,从这次奥斯卡偏爱的题材也能看出来,欧美主流影视圈对二战、尤其是涉及特定族群的反战或苦难题材,确实比国内要更加重视,也形成了更成熟的评奖偏好。
这对于他明年那部同样聚焦二战时期平民苦难的新片《美丽人生》来说,倒是好事。
典礼继续,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等技术类奖项陆续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