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总也笑着附和:“是啊,只可惜因为一些大局和时机的因素,注定这件事情曝光不了。要是真曝出去,让媒体和老百姓们知道,那阿荣你的人气和知名度,怕是要直接冲上顶峰,被塑造成当代的平民英雄式名人了。”
听了这话,老陈也同样露出可惜的表情。
这事如果真能公开,对他们这些《盗梦空间》的投资出品方同样是天大的利好。
毕竟这种极具话题性的真实事件对电影也有很大的曝光和引流作用,效果不亚于《杀人回忆》那次凶手原型自首的社会轰动。
郑继荣闻言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目光转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从我进了这圈子开始,每天、每个角落,都有人盼着我死,盼着我栽跟头。可你猜怎么着?”
他转过头,看着两位朋友:“我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而且未来,还会活得更好!”
话虽如此,但事情不能曝光、不能大肆宣扬、甚至不能公开讨论,只能在内部小范围交流,终究是事实。
直到现在,来医院看他的,除了当天在天台参加派对的三家公司高管外,只有黎总和老陈这些正儿八经的社会顶层,消息灵通人士才有渠道得知内部消息,并有资格前来探望。
像野火旗下公司的那些明星或者普通交情的圈内人什么的,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多只听说“荣哥生病住院了”。
要说郑继荣心里完全没有不爽,那肯定是假的。
他本来在电梯里刚脱险、意识模糊时,第一想法就是让唐心立刻最大范围地曝光出去。
一是因为他不知道后续还有没有接踵而来的危险或灭口行动。
只能在昏迷前尽可能把自己的遭遇曝光给媒体,让自己彻底暴露在聚光灯和公众视野下,才能保证最基本的安全。
二其实还是搞传媒的职业本能在作祟,深知这种爆炸性新闻对于曝光自己、甚至给自己的作品《盗梦空间》多拉一点票房,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现在,两者目的都没有达成,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顿刀子.......算是踏马的白挨了。
老陈和黎总同样了解郑继荣的性格,两人对视一眼,其实也能猜到他心里憋着什么气,想着什么念头。
黎总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劝道:“阿荣啊,你也别多想了。发生这种事情,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没必要再自己钻牛角尖,给自己添堵。”
说着,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味道:“你这次受了委屈,吃了大亏,上面也都看在眼里。相信我,他们会给你一定的补偿和交代作为安抚。你现在把伤养好,等奥运闭幕式当天,你风风光光地露个面,把任务漂漂亮亮完成。到时候,该是你的荣誉、该给你的政策倾斜或者便利,都会以加倍的形式补偿回来。”
郑继荣扯了扯嘴角:“用身上这十几刀的伤口,换一张奖状,或者几项政策优待?”
“哎.......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嘛,毕竟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黎总摆摆手,试图缓和气氛。
跟老陈这种纯粹商人不同,黎总在沪城官面上能量很大,人脉深广,消息也更灵通。
他可能比郑继荣还要早一步,就通过各种渠道确定了是姓孙的在背后指使。
“你伤势恢复得这么快,是好事,也是老天爷在帮你。”
黎总继续苦口婆心,“只要再把后面还有一个多月开始的闭幕式给顺顺利利弄好,圆满完成任务。未来,很多你现在觉得难办的事情,很多领域的准入限制,说不定都会对你特别开放。这其中的价值和长远好处,远不止眼前这点委屈。”
老陈在一旁听着,张了张嘴,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
他跟郑继荣私交更深,两人甚至一起搞了“火苗慈善基金会”。
他换位思考,如果换成自己死里逃生,最后却要眼睁睁看着幕后黑手逍遥法外,还要被劝“顾全大局”,肯定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能理解郑继荣的不甘。
郑继荣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龙头拐杖。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平和起来:“老黎,说起这个,正好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能帮的我肯定帮。”黎总立刻应道。
郑继荣不紧不慢地说:“你也知道,我年初响应开发大西北的号召,在西北搞了个规模很大的配套发电厂。但现在技术人员评估下来,电肯定是过剩用不完的。所以呢,我打算利用这些富余电力,搞电解铝生产,也算延伸产业链,创造更多产值和就业。结果勘探队一去实地勘察,发现我们之前估算有误,那边的铝土矿储量有些不够用,搞不了多少年就得面临原材料短缺的问题。所以......”
黎总听着,觉得这思路挺正常,点点头:“你是想去国外承包几个铝矿?这是好事啊!现在国家正大力推进‘一带一路’合作,非洲、东南亚那边一大堆因为资金、技术或者经营问题而停滞的矿山。你要是能去承包下来,稳定国内的资源供应,对咱们国家也是大好事,政策上肯定是支持你的。”
郑继荣笑了笑:“我对非洲兴趣不大,那边是国字号的地盘。我的人最近在缅甸那边有些接触,正在和几个地方势力洽谈矿山的合作。但问题你也知道,那地方.....比较乱,军阀、地方武装、各路势力盘根错节,安全保障是大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黎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想申请一个特别的境外安保公司的经营许可证,允许我组建一支规模大概在300人左右的、具备专业素质和装备的境外安保队伍,也就是通常说的雇佣兵。主要目的就是保护我在缅甸那边的矿业投资和人员安全。”
“........”
黎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老陈也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两人足足沉默了十几秒钟,看着眼前这个拄着夸张金龙拐杖、脸上还带着伤后虚弱,却平静地说出要组建“300人雇佣兵”的郑继荣。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知该怎么接这个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