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二肥的声音,朝着车库方向沉声指示:“把电梯的监控备份,立刻拷贝一份送回公司存档,原件配合警方调取。还有,让今晚那两个负责监控室的家伙立刻收拾东西滚蛋!电梯里发生那么大的动静,竟然连一点异常都没察觉,简直是失职!”
电话那头的二肥应了一声,语气同样不善。
唐心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最后瞥了一眼被警戒线围住的车库入口,转身上车,准备开往医院。
说起来还真是不吉利。
公司新大楼还没正式启用,电梯里就死了人。
以后晚上,谁还敢轻易独自坐那部电梯?
怕不是很快就要成为公司内部流传的都市怪谈了。
不过转念一想,唐心突然又有点释怀了。
死人的是星火音乐大楼的电梯和车库,跟他们野火传媒的主楼.......好像没什么直接关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摇了摇头,发动了汽车。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荣哥的伤情和后续的麻烦。
————————
另一边。
病床上的郑继荣眼皮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一道模糊的呻吟。
他慢慢睁开眼睛,视野先是模糊一片,然后逐渐清晰,缓缓聚焦在白色的天花板上。
意识慢慢回笼,眼里是陌生而明亮的天花板,周围是宽敞安静的房间,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显然是在医院。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面印着医院的名字和标识,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但紧接着,一个疑惑浮上心头——
这病房怎么这么大?
他转动眼珠扫视,房间尽头似乎还隔开有客厅,隐约能听到有人低声说话,像是彪子和唐心。
再往外,甚至能看到阳台的轮廓。
这病房格局,怕不是有两百平。
很奇怪,虽然刚经历生死,身上多处作痛,但他醒来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病房真的好大。
就在这时,客厅那边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说话声戛然而止。
“荣哥!”
彪子第一个冲了进来,眼眶瞬间就红了:“荣哥你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当时多吓人,你身上好多伤口都在滋血,整个电梯里都血呼啦的....”
“声音小点!别吵那么大!”
唐心一胳膊挤开彪子,凑到床边,声音放轻却带着急切,“荣哥,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特别不舒服吗?”
郑继荣虚弱地摇摇头,看到病床边除了他们俩,老钱、二肥,还有徐建等人也都在,脸上都带着担忧。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在医院待了多久?”
唐心下意识看了眼手表,然后自己也一愣,有些不确定地答道:“从出事到现在......好像只有十几个小时。”
她一说,周围人也反应过来,脸上都露出震惊。
要知道郑继荣几小时前才刚从ICU转到这VIP病房,麻药按理说还没完全过去,结果人竟然这么快就清醒了?
这恢复能力未免也太逆天了。
郑继荣自己倒没太在意这个,虽然身上各处传来清晰的痛楚,但同时也感觉到伤口愈合时那种微弱的麻痒。
“荣哥你浑身一共有11处伤,其中几处比较深的伤口一共缝了六十多针才处理好,好在没有一处伤到要害。”唐心快速汇报着情况。
郑继荣点了点头,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个人.....是不是死了?”
他问得直接。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问的是谁。
那个在电梯里胸口插着匕首的刀疤男。
气氛安静了一瞬,不少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毕竟不是谁都能坦然面对死亡,尤其那具尸体还近在眼前。
唐心深吸一口气,肯定地回答:“当场死亡。不过没关系,我们手里有完整的监控备份,一定能以正当防卫定性,这个不用担心。但问题是.......”
她眉头紧锁:“到底是谁下手这么狠,非要置你于死地?”
郑继荣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此刻他脑子里盘旋的,其实只有一个更直接的念头——
自己竟然真的杀人了。
虽然是正当防卫,是生死关头不得已的反击,但......
他现在,应该算是全世界导演里,唯一一个亲手杀过人的了吧?
这样一想.....好像还挺带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