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艺术顾问觉得演员的服装设计“不够美观”、“土气”,体现不了新时代劳动者的精神风貌,会让国外友人误以为华国还停留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审美。
反正,各种乱七八糟、角度刁钻的问题层出不穷。
郑继荣听得头大,也只能耐着性子,一一解释、沟通、甚至偶尔妥协。
这场马拉松式的会议,直接从下午开到了夜里十点多,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吃饭都是在会议室里叫的盒饭,中途除了上厕所,乌泱泱几十人全部窝在这间烟雾缭绕的屋子里,探讨着每一个细节的可行性。
毕竟不像开幕式已经历了多轮打磨和排练,闭幕式这还是首次进行如此高规格、全方位的方案论证。
特别是郑继荣这个总导演的归位,所有相关方都攒着一肚子问题和想法,需要在此刻碰撞厘清。
整个会议室里烟雾弥漫,让一个从不抽烟的人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被封烟了,能活活呛死。
就这样,讨论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一点多,会议终于是初步有了结果,大体定下了闭幕式四个核心环节的基础框架和表现方向。
但郑继荣心里清楚,任务也更重了。
会上给他提了不少额外要求,比如说,在保证主体节目质量、抓紧时间排练的同时,他还需要“考虑国际传播效果”,写一两首适合国际传唱的英文歌,交给国内歌手演唱,当做最后《狂欢》环节的点缀。
事情本身倒不算特别难。
但适合在奥运闭幕式这个场合、又要体现华国特色、还得能被西方观众接受的英文歌,该怎么选倒不是件容易事。
“阿荣,走啊,一起喝点。”郑继荣正揉着太阳穴沉思,老谋子走了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别看了,都等着你这位新面孔请客呢,怎么,想溜啊?”
郑继荣回头一看。
好嘛,果不其然,会议室里还没走的一众导演、艺术指导、技术负责人都笑着看着他,眼神里写着“这顿你跑不了”。
郑继荣苦笑:“明天上午不排练了?”
“又不缺这半天。走走走,今晚这顿就当给你接风洗尘!”张艺谋不由分说,揽着他的肩膀就往外带。
众人纷纷笑着附和起身,郑继荣见状也不好再推脱,只得起身跟上。
也确实该跟这帮未来要紧密合作的战友们喝顿酒,尽快熟悉一下彼此的性格和行事风格,不然后面指挥调度起来,还真不好办......
————————
时间过得飞快。
距离郑继荣接手闭幕式导演工作,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月,转眼就到了七月中旬。
郑继荣很想说“不知不觉”,但这一个多月,却是他记忆中最忙碌、最紧绷的时候。
拍摄《盗梦空间》时,好歹每天还能保证几个小时的睡眠,精神高度集中但身体还能找机会摸鱼休息。
可接手奥运闭幕式排练后,那是真的连轴转,睡觉都直接睡在排练场地的休息室里。
白天盯排练、抠细节,晚上还要通宵开会,查阅海量资料,琢磨还有哪些环节可以优化,动辄就要通宵达旦地修改方案。
不过要说怨言,倒也没有。
能参与并主导奥运闭幕式,确实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
整个闭幕式团队,从上到下都憋着一股子劲头,要与开幕式比肩,甚至要做得更好。
在这种集体荣誉感和使命感的驱动下,整个团队就没有一个叫苦叫累的。
原时空里,郑继荣曾在一处地铁广告牌上看到过一句标语,叫做“华国人不怕苦,华国人能吃苦”。
当时他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写这口号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但有时候真正身处其中他才明白,如果吃苦的过程能得到大量的情绪价值回馈——
比如民族自豪感的满足、团队成就的共享,或者物质上的丰厚回报,又或者,单纯就是被那股“为国争光、不能丢脸”的民族自尊心驱动着。
那华国人确实能吃苦,而且能吃大苦。
毕竟,真正的现实生活中,不是吃什么苦都能得到正反馈的。
而在这段时间,京城的大街小巷,除了日渐浓厚的欢庆奥运氛围之外,又多了另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一张张巨大的电影海报开始出现在公交站台、商业中心和外墙。
海报设计极具视觉冲击力:
以郑继荣为首的几位主演,身着剪裁利落的夹克,神情冷峻,采用充满张力与对抗感的站位,目光锐利地看向镜头。
他们的后方,是扭曲颠倒的摩天大厦,城市景观如同破碎的镜面般被分割、重组,营造出强烈的梦境崩塌与现实交错的诡谲感。
《盗梦空间》的全球宣发,已经正式开启了第一轮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