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在二肥那边挑选好需要做CG特效的初版素材后,老钱已经带着剧组的职工们,分两批提前返回沪城,进行下一步的筹备。
在沪城,只需要补拍一个在第一重梦境里,由菜菜绪开着面包车带主角团在雨天、没有迈巴赫的高架桥上狂飙的镜头,就能彻底完成国内的戏份。
然后全组转战东北,拍摄最后的雪地戏份。
而郑继荣则在学校食堂简单吃了个便饭后,收拾了一下心情和仪表,准备前往港岛大学的大礼堂,做一次临时安排的演讲。
剧组的主创们,像梁佳辉、金敏喜等人都没有提前离开,全都饶有兴致地留下,准备一起去看郑继荣如何应对这种场合,现场会是什么气氛。
去往学校礼堂的车上,刚子有些担忧地问:“荣哥,你想好要说什么主题了没?”
“没啊。”郑继荣坦然回答。
“没?那演讲没个主题思想怎么行?”刚子更担心了。
“就随便聊聊呗,跟他们吹吹牛逼,分享一下我的经历和想法,不就行了?”郑继荣语气轻松。
“那人家能买账?这可是港大的学生。”
“哈哈,你啊,还是跟年轻人接触少了。”
郑继荣靠在椅背上,笑着摇摇头:
“在这个社会,大学生可以说是最纯粹也最迷茫的一群人。他们拥有着最活跃的思维和求知欲,但对社会的复杂运行规则却可能一无所知;对理想抱有热忱,但又对前路感到焦虑和不确定。他们要听的,往往不是什么深奥的理论,而是真实、鲜活、甚至带点传奇色彩的‘成功’故事,来给他们打气,或者提供一种想象的可能性。”
“.......好吧。”刚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不完全明白,但看荣哥随口一掰扯就能扯出这么一大段好像有点道理的话,他也就放心了。
至少不用担心自家老板会当众出丑、下不来台,然后他这个保镖得硬着头皮顶着可能的臭鸡蛋和烂番茄,去台上把自家老板救下来。
不多时,汽车停在港大礼堂门口,学校已经有负责人在此等候。
负责人直接将郑继荣一行人引往准备好的大礼堂。
一路上,走廊两侧已经围了不少学生,像看大熊猫一样好奇地张望着,指指点点。
也是奇了怪了,在港岛路上偶遇明星可不是啥稀罕事,但此刻港岛大学的学生们却异常兴奋。
一个个操着港普,嘻嘻哈哈地叫着“猪肉荣”,声音此起彼伏。
郑继荣都搞不懂他们到底是在支持自己,还是在调侃自己。
毕竟他可是在媒体前公开批评过金像奖不少坏话的.....
就在他面带微笑,准备快步往里走时,人群中突然响起几声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郑导!郑导!”
“荣哥!”
“……”
郑继荣循声看去,只见一大帮明显是内地来的学生面孔,正激动地朝着自己挥手呼喊。
他眼睛一亮,然后停下脚步,转身跑向那群学生,这个举动顿时引起周围的骚动和目光。
“荣哥,给我们签个名吧!”
“我是苏省人,和荣哥你是老乡!”
“我江城的,荣哥你在江城卖肉的那个市场,我奶奶常去!”
“荣哥,你今天准备说什么啊?我们可期待了!”
“......”
显然,这伙学生都是内地在港大读书的学子,此刻一个个看到郑继荣,感觉亲切得很,那态度和那帮一直叫“猪肉荣”的本地学生完全不一样。
郑继荣顿时就感动了。
“签!当然要签!”
他也不管演讲还有多久开始,一边给内地的学生们签名,一边闲聊:“怎么就你们这些人?不应该啊,港大内地学生这么少吗?”
“多啊!只不过大部分都已经提前抢了位置,到会场里面坐着等荣哥你了。”
“是啊,我们这些在外面挤不进去的,都是没抢到位置或者来晚了的。”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解释。
郑继荣闻言笑道:“我说呢,港大最大的生源就是内地,怎么可能就这么点人。”
他签完最后一个名,关心地问道:“怎么样,在这里读书生活还习惯吗?”
学生们互相看了一眼,耸了耸肩:“反正还不错,就是物价学费高了点。不过能来这儿,家里条件都还行,还能接受。”
郑继荣微微颔首。
这年头港大的分数线和清北差不多,但内地条件差些的家庭压根不知道港大,都会选择去清北。
只有家里条件不错、未来有意向留洋发展的,才会选择来这里。
郑继荣没多说什么,只是鼓励地拍了拍几个小伙子的肩膀,转身走向礼堂。
果然,等他到了礼堂内部,里面就像学生们说的那样,黑压压坐满了人。
他一进来,立刻响起一片“荣哥、荣哥”的欢呼,气氛热烈。
“哈哈哈.....这才对嘛。”
郑继荣心情舒畅,同时心里暗想:合着刚刚外面那帮喊自己“猪肉荣”的,其实都是在调侃自己啊,还是自家孩子知道喊“荣哥”。
很快,校长做了简单的开场介绍,然后便将讲台让给了郑继荣。
在热烈的掌声中,郑继荣站到话筒前,看着台下乌泱泱、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一时间竟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我得说,我突然有些紧张了。”沉默了几秒后,他老老实实地憋出第一句话。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郑继荣也笑了笑:“大家其实可以看到,我是没有带稿子的。因为我本来没打算讲太久,这次分享可能会很短,大概只有半个小时左右。”
一般而言,只要不触及底线,学生们是最愿意捧场的,此刻也不例外。
台下又适时响起一片失落的“啊”声。
郑继荣讲道:“半个小时的时间,该讲些什么呢?讲奋斗?你们能够凭实力坐在港大的教室里,无疑已经是奋斗的佼佼者;讲学习?那我可就是班门弄斧了,我不过就是一个中学辍学生,没什么资格;讲求真?你们的校训‘明德格物’已经很精辟地将求真两个字概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