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到堂屋里,家族里的几个表叔、老表什么的都围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大家都一口一个“荣哥”地叫着,搞得郑继荣很是尴尬,连连摆手。
这时,拄着拐杖的老奶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老人家年纪已经过了八十,耳朵不太灵光,眼睛也看不太清。
“奶奶,荣哥给你拜年来了。”表嫂凑到老人耳边大声说道。
“谁啊?”老奶眯着眼睛,一脸茫然。
郑继荣连忙上前,提高音量:“老奶,是我!阿荣啊!”
他朝着老人耳朵方向,又喊了一遍。
老人家侧着耳朵,似乎还是没听清,一脸困惑。
彪子见状,扯着嗓子大喊:“老奶!是荣哥回来了!给您拜年来了!”
这下终于听清了,老奶恍然大悟:“噢.....荣哥啊?”
彪子得意地点头:“对,荣哥.......”
“你给我一边去!”
郑继荣没好气地把他推开。
这小子真是没大没小,哪有让老奶喊自己荣哥的道理?!
拜完年,送上进口的补品和上好的烟酒,郑继荣跟老家几个沾亲带故的老表们在院子里吞云吐雾闲聊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近况,主要还是郑继荣在听,偶尔插几句话。
“二哥你说准备在老家开个店,卖鱼饲料?”郑继荣吐了个烟圈,好奇地问。
被他叫做二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他搓着手说:“是啊,这几年庄子上养鱼的越来越多,但买饲料、鱼药这些东西还要专门搭车去县里买,要么就是打电话订货等送货,太不方便了。”
二哥越说越起劲:“我想过完年在村口搞个门面,建个小仓库,到时候进一批货摆在店里,应该能赚点钱。”
郑继荣点了点头。
这个想法其实很不错,按照他超前的眼光来看,只要经营得当,应该是能赚钱的。
“资金上有困难吗?”郑继荣直截了当地问,“都是家里弟兄们,有困难你说一声,我能帮一定帮。”
二哥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没有,去年开始我们农民就不用交公粮了,剩下的粮食还能卖点钱,加上在工地上也赚了些,凑一凑应该够开店了。”
他这番话说的很是诚恳,但立刻就被他媳妇打断了:“你够什么东西够?阿荣好心问你,你就直说呗,又不是外人!”
之前拉郑继荣进门的表嫂快步走过来,爽快地说:“阿荣,嫂子也不跟你客气,你现在是大老板,要是有闲钱的话,借我们五万块钱,我们打个欠条,三年内一定还你。”
郑继荣笑了笑,看了眼旁边窘迫的二哥,只见他红着脸,似乎被自己老婆的直白弄得十分局促。
“嫂子刚刚话说的不错,都不是外人,我现在有能力帮忙,那肯定要帮。”
郑继荣爽快道:“这样吧,二哥你有时间也照看照看我奶奶,老人家一个人住,我总是不放心。”
“你这话说的,你奶奶也是我舅奶奶,我平时经常去看她,怎么可能不管。”二哥连忙保证。
郑继荣满意地点点头,当即就让彪子去车上取了五万现金。
临走时,他又特意多留了个心眼。
反正只要是家里特别困难,或者有正经创业打算的亲戚们,郑继荣都酌情借了些钱,能帮就帮。
但他也不是毫无原则地撒钱。
每一个借钱的人,都签了借条,写明了还款日期。
不是他小气计较,这钱借出去,他还真没想要回来。
只是未来万一发生什么变故,被白眼狼反咬一口的事,到时候他也有欠条作证,不至于吃亏。
以他现在的身份,花个几十万在老家落个好名声。
这买卖,郑继荣觉得绝对是值的。
忙完这些事,亲戚们都欢天喜地地收下钱。
只不过无论是态度还是言行举止,对郑继荣都多了一丝讨好和恭敬。
二哥一边给他递烟,一边闲聊道:“昨晚那个春晚,阿荣你看了没?”
“春晚?”
郑继荣摇了摇头。
昨天被拉着和老家的朋友玩了一晚上的牌,哪有时间看啥春晚。
二哥闻言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描述:“阿荣你一定要看看,现在主持人水平也太次了。凌晨倒计时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语无伦次,场面那叫一个尴尬。”
郑继荣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这正是发生在07年春晚,被后世津津乐道,当做经典失误案例的“黑色三分钟”。
他耸了耸肩,没有多做评价。
这年头的春晚怎么说呢......其实也就本山大叔的小品还值得一看。
其余的什么歌舞和歌曲演唱,都有些落伍了,提不起太大兴趣。
中午,郑继荣留在了舅奶家吃饭,奶奶也被喊了过来,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就这样,他一直在老家待了五天才动身离开。
这几天,他兴致勃勃地看了庙会的舞龙舞狮、踩高跷、腰鼓表演,又婉言谢绝了好几个上门做媒的说亲,过得倒也充实惬意。
转眼间。
2007年的春节,在热闹祥和的氛围中,终于是过去了。